然後他突然壓低聲音,湊近了一些,對我說:“小姐,你能幫我個忙嗎?”
“什麼忙?”
“大約半個小時過後,會有一個叫瓦列裡的高大男人問你有沒有見過一個藍色頭髮的叫米提亞的人。你就說你沒見到,可以嗎?”
我盯著他看了好幾秒。
他的眼神很坦然,紫色的眼眸裡帶著一絲懇切,但並不讓人覺得危險。他看起來不像壞人——至少,他給我的第一印象並不壞。
“……行。”我沒有多問。我覺得他應該是個好人,我幫他應該不會死。
舞臺的燈光暗了下來,只剩下一束追光,柔和地灑在幕布上。全場安靜下來,連呼吸聲都變得小心翼翼的。
然後,沃雅妮莎姐姐上臺了。
她穿著一身比之前更加華麗的演出裙——裙襬綴滿了細碎的冰晶,在燈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像是把整個至冬的星光都穿在了身上。
她站在那裡,整個人就像一個從冰雪中走出的仙子,優雅而耀眼。
她望向我,對我微微一笑。
那笑容裡帶著只有我們兩人才懂的默契——彷彿在說:“小溫婭,好好聽姐姐唱歌哦。”
我對她回以一笑,在心裡默默地說:放心吧,我會認真聽的。
然後,她開始唱歌了。
她的歌聲依舊是那麼好聽。
那高亢明亮的聲音在劇場中迴盪,每一個音符都像是被精心雕琢過的寶石,純淨而動人。
她的歌聲時而如冰雪消融的溪流般清澈,時而如至冬的狂風般激昂,時而如月下的湖面般溫柔。
我完全沉浸在她的歌聲中,彷彿整個世界都只剩下她的聲音。
全場觀眾也都沉浸其中。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鼓掌,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地聽著,生怕錯過任何一個音符。
我看到坐在前排的一位老婦人,眼眶微微泛紅;旁邊的小女孩更是睜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張著,完全被迷住了。
這就是沃雅妮莎姐姐——水妖的歌喉,科洛列夫茨基劇團首席女高音的實力——在這一刻,得到了最好的證明。
我坐在貴賓席上,聽著她的歌聲,心裡湧起一陣說不出的感動。
從冰洞中的偶遇到赫斯珀利德斯之館的驚險,從彩冰鎮的分別到劇場的重逢,這一路上的種種,彷彿都在她的歌聲中得到了某種回應。
當最後一個音符在劇場中緩緩消散時,全場靜默了兩秒,然後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沃雅妮莎姐姐站在舞臺上,微微鞠躬,目光卻又一次越過人群,落在了我的身上。
我用力鼓掌,笑得眼睛都彎成了月牙。
她看到了,也笑了,然後轉身走下了舞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