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睡夢中，我又回到了地球。
今天下午是病理課，階梯教室裡坐滿了人，投影儀上放著“炎症的分類”的幻燈片——紅、腫、熱、痛、功能障礙，那一串標準定義在螢幕上安靜地躺著。
教授站在講臺上，聲音平穩而單調，像一臺老舊的留聲機，不緊不慢地放著那些我己經背過無數遍的內容。
但我的心思完全不在教室裡。
我的目光落在窗外——陽光透過樹葉灑在地面上，光斑搖晃，像極了至冬雪原上反射的日光。
我手裡轉著筆，腦子裡卻全是提瓦特的事。
若娜瓦的話一遍又一遍地在我耳邊迴響。
“巴巴託斯當時從她手中奪走我的殘魂，抱著我的殘魂睡了五百年。”
五百年。
我低下頭，盯著課本上那行“炎症介質的作用”發呆，手上轉筆的動作也不知什麼時候停了下來。
一個風神——一個被世人認為“不幹正事”的吟遊詩人——抱著我的殘魂，整整五百年。
他是在等我回來嗎？還是在守護某種他堅信不會消亡的東西？
還有女皇的話，也在腦海裡揮之不去：“你對蒙德，對巴巴託斯而言，非常重要。”
為什麼？
我不就是一個半路出家的騎士嗎？
不就是能打了一點嗎？
為什麼兩位神明，都要用那種鄭重的語氣告訴我，我很重要？
我到底……是誰？
我正想著這些，教授的目光突然掃了過來。
那是一道銳利的、像探照燈一樣的目光，首接鎖定了我所在的位置。
他的眼睛在我身上停了好一會兒——那種沉默的注視，像一隻貓在盯著一隻走神的小鳥，讓人後背發涼。
“第三排最邊上的女生——就是你，別看了——你站起來回答一下這個問題。”
我完全沒反應過來。
我甚至沒有意識到“第三排最邊上的女生”指的是我。
首到旁邊的朋友小陳用胳膊肘狠狠捅了我一下，我才猛地回過神來，慌慌張張地站起來，膝蓋撞到桌板，發出一聲悶響，周圍幾個同學發出了壓抑的笑聲。
“呃……是……”我茫然地看著教授，腦子裡一片空白，連他問的是什麼問題都沒聽清。
教授看著我，像一隻發現了獵物露出破綻的獵鷹，緩緩重複了一遍他的問題：“炎症的區域性臨床表現有哪些？請詳細說明其病理機制。”
我張了張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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