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茶的流程正式開始,整個客廳裡的氣氛卻詭異得像是在開追悼會。
時政端著茶盤,倪茉跟在他身側。兩人膝蓋一彎,跪在了大房,也就是時政親生父母面前。
“爸,媽,喝茶。”
時政聲音乾澀。
時家大爺和長媳臉色鐵青。
自己辛辛苦苦培養了二十幾年的長房長孫,放著門當戶對、嬌軟可人的姜家千金不要。
非要搞出那麼大個醜聞,娶回來一個上不了檯面的女人。
這讓他們大房在整個時家,甚至整個京圈都成了徹頭徹尾的笑話。
大夫人連個笑臉都懶得擠,敷衍地抿了一口茶,隨手將一個紅包扔在茶盤裡:
“既然進門了,就安分守己,別再搞出什麼丟人現眼的事。”
那紅包薄得可憐,落在紅木茶盤上發出一聲悶響。
倪茉低著頭,死死咬住下唇,眼底閃過一絲極度扭曲的屈辱。
接下來是二房、三房,一首敬到五房。沒有一個人給他們好臉色。
“恭喜啊,早生貴子,不對,已經懷了,看我這話說的。”
二嬸皮笑肉不笑地端起茶杯沾了沾唇,遞過去一個成色極其一般的玉鐲子。
那鐲子放在外面的首飾店裡頂多也就幾千塊錢。
三嬸更絕,首接給了個不知道從哪個商場買來的金箔擺件。連包裝盒都沒拆,語氣涼涼的:
“阿政啊,以後可得收收心了,畢竟是成了家的人,別總讓人看笑話。”
西房、五房的叔叔嬸嬸們也都如法炮製,嘴上說著象徵性的吉祥話。
眼神里卻全是毫不掩飾的輕蔑與鄙夷,拿出來的改口禮,一個比一個寒酸。
倪茉端著茶盤的手都在微微發抖,指甲幾乎要掐進掌心的肉裡,她心裡又恨又委屈。
憑什麼?
她費盡心機,忍受了那麼多白眼和唾罵,好不容易才把姜舒也踩在腳下。
好不容易才母憑子貴跨越了階級,堂堂正正地嫁進了頂級豪門時家。
時政是時家的長房長孫,是未來最有可能接班的人。
她現在是長孫媳婦。
以時家富可敵國的財力,這些長輩隨便從指縫裡漏出一點,都夠普通人吃一輩子。
可他們現在拿出來的這些破爛玩意兒,打發叫花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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