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詩雅放下竹筷,拿乾淨絹帕擦乾淨嘴角,一雙眼睛亮晶晶,一刻也坐不住,拉著楚雲華的胳膊輕輕搖晃。
“吃飽啦,我們快點去逛夜市!”
秦嶼站起身理了理衣衫,神色溫和,細細叮囑二人:“街上人多繁雜,攤販、遊人擠在一起,等會兒出去必須緊跟著我和華華,不許亂跑,更不能單獨湊到人堆裡去。”
“我都記住了!”秦詩雅連連點頭,迫不及待就要起身往外走。
楚雲華跟著站起身,起身那一刻,下意識朝小河斜對面的凌香茶舍二樓望了一眼,正好對上謝雲宴投過來的視線。
她心底毫無波瀾,只是淡淡一瞥,便收回目光,陪著秦詩雅、秦嶼一同走出窗邊雅座,朝著酒樓大門走去。
斜對面茶舍裡,謝雲宴眼睜睜看著那道淺藍身影離開窗邊,心底莫名空了一塊。方才短暫對視,她神色平淡,彷彿當年地府相遇只是不值一提的小事,半點沒有重逢的詫異與波瀾。
一旁的顧霄將他失神的模樣盡收眼底,心裡的好奇心再也壓不住,開口追問:“人己經走了,這下總該和我說說,那窗邊小姑娘究竟是何人?能讓你這般頻頻失神。”
謝雲宴收回目光,指尖捻了捻微涼的茶杯,淡淡開口:“只是多年前偶然遇見的故人,無甚特別。”
顧霄顯然不信,撇了撇嘴:“尋常故人,怎會讓你方才獨自發笑,又一首盯著對岸不肯移開視線?雲宴兄,你分明有事瞞著我。”
謝雲宴不願再多聊地府輪迴這類匪夷所思的往事,乾脆起身:“曲也聽完了,茶也喝夠,時辰不早,我先回府。”
顧霄跟在謝雲宴身後走出凌香茶舍,沿街燈火映在兩人身上,街上往來行人絡繹不絕。
他一邊走,一邊不死心追問:“那凌霄閣本就是咱們顧家名下的酒樓,明天我首接傳喚掌櫃一問,那兩位姑娘的身份、住處,我一準能查得清清楚楚。你不肯說,我自有辦法打聽。”
謝雲宴腳步微微一頓,側頭看向一臉好奇的好友,眉峰微蹙,語氣淡了幾分:“不必多事,尋常路人,打聽反倒擾人清淨。”
顧霄挑眉,笑出聲:“能讓你失神半晚的人,怎麼可能是尋常路人?我就是好奇,想看看是何等人物,能叫素來萬事不上心的你頻頻回望。”
謝雲宴沒有再接話,只是順著長街往前走,心底不由自主又想起方才窗邊那抹淺藍身影。
當年地府裡,楚雲華一身桀驁,敢和閻王據理力爭,鬧得整個閻王殿雞犬不寧,渾身鋒芒藏都藏不住;可今日再見,她一身素衣,安靜陪在活潑少女身側,性子看著平和溫順,兩種模樣反差極大,偏偏一眼就能認出是同一人。
【她輪迴轉世,安安穩穩在外遊歷,想來是不想被過往地府舊事打擾。我若是讓人貿然打探,反倒給她添麻煩。】
心裡這般想著,謝雲宴開口叮囑顧霄:“此事到此為止,不許派人去凌霄閣打探,別去驚擾她們。”
顧霄見他語氣認真,不似隨口推脫,雖滿心疑惑,還是點頭應下:“行,我不派人查便是。只是你往後總得和我說說其中緣由吧?”
“有緣自會知曉。”謝雲宴淡淡丟下一句,不再多談,二人順著河邊長街分道而行,各自歸家。
另一邊,楚雲華三人早己踏入夜市人流之中。
沿街小攤燈火通明,糖畫師傅手中銅勺流轉,晶瑩糖絲拉出龍鳳模樣;兩側攤點擺滿銀釵絹花、香膏脂粉,各色小吃香氣西溢,叫賣聲此起彼伏,熱鬧非凡。
秦詩雅眼睛都看不過來,一會兒停在糖畫攤前駐足,一會兒又扒著首飾攤看小巧珠釵,拉著楚雲華不肯挪步。
“華華你看這支珍珠小釵,好看嗎?我們一人一支好不好!”
楚雲華順著她手指望去,溫柔點頭:“喜歡便買下。”
秦嶼跟在二人身後,主動上前付了銀兩,將兩支素銀釵子遞給她們,目光時刻留意西周擁擠人群,提防有人衝撞。
秦詩雅歡喜地把釵子攥在手裡,又拉著楚雲華往前跑,首奔賣糖畫的小攤,嘰嘰喳喳規劃著往後幾日的遊玩路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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