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聞聲回頭,只見一名身著華貴杏色羅裙的少女緩步下樓,頭戴珠花,肌膚白皙,眉眼帶著與生俱來的嬌貴,正是京城人人都知道的才女寶珠郡主。
她身後跟著兩名侍女,步履從容,眼神淡淡落在秦詩雅看中的那條粉裙上,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這條海棠雲煙裙,我看中了。”
秦詩雅一愣,臉上雀躍的歡喜瞬間徹底僵住,下意識攥緊柔軟裙襬,不服氣地仰頭反駁:“我先來的,我先看中的,憑什麼你看中了我就得讓著你?”
她心性首白純粹,剛入京城,從未接觸過朝堂權貴,壓根不識眼前人的身份,只懂先來後到的道理,半點不肯退讓。
一旁的楚雲華眸光微斂,靜靜打量著來人。
女子衣料是御用雲錦,珠釵溫潤華貴,隨行侍女規矩端莊,周身氣度絕非普通富家小姐可比。
【看這身行頭與氣派,身份定然不凡,詩雅這般硬剛,怕是要惹上麻煩。】
她心頭微緊,立刻抬手輕輕拉住秦詩雅的手腕,示意她噤聲,打算打圓場息事寧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可不等楚雲華開口,寶珠郡主身側的貼身丫鬟己然上前一步,眉眼驕橫,厲聲呵斥:
“放肆!哪兒來的鄉野村姑,不知天高地厚!連我們寶珠郡主都不認識,也敢在繡衣閣搶東西、頂嘴?”
這話尖銳刺耳,瞬間引來了店內所有貴女客人的側目。
周遭挑衣的世家小姐們紛紛駐足,眼神帶著看熱鬧的意味。寶珠郡主在京中素來備受聖寵,還是未來的太子妃,性子嬌貴,最是受不得半點冒犯,這兩個外地來的姑娘,怕是要吃大虧了。
秦詩雅被當眾辱罵鄉野村姑,瞬間氣得眼眶發紅,又羞又怒:“我、我不是!開店做生意,本來就是先到先得!憑身份壓人算什麼道理!”
“道理?”丫鬟嗤笑一聲,滿臉譏諷,“在這裡,郡主的話,就是最大的道理!這條裙子是郡主看中的,本就不是你們這些外人能碰的!”
寶珠郡主立在原地,唇角噙著一抹冷淡矜傲,居高臨下地看著氣急敗壞的秦詩雅,語氣慵懶輕慢:
“本郡主懶得與小輩計較。識相的,便立刻放手離開,莫要在這兒丟人現眼。”
秦嶼見狀,上前一步將兩個姑娘護在身後,身姿挺拔溫潤,語氣有禮卻不怯懦:
“郡主身份尊貴,本該寬和待人。商鋪開門迎客,講究公道買賣、先來後到。不能因為你是郡主就仗勢欺人。”
楚寶珠聞言,臉上漫不經心的淡笑瞬間斂得乾乾淨淨,眼底浮起幾分慍怒。
她自幼受家人兄長喜愛,又是太子未婚妻,京中權貴子弟無不對她處處相讓,何曾有人敢這般當眾首言指責她仗勢欺人。
“公子倒是好大的膽子,竟敢這般同本郡主說話。”她緩步往前踏出半步,周身貴氣盡數散開,“本郡主常來這繡衣閣挑揀成衣,店內上好款式本就該優先留於我,何來仗勢欺人一說?”
那貼身丫鬟見狀,更是上前一步擋在郡主身前,指著秦嶼厲聲呵斥:“大膽平民!郡主乃是陛下親封、未來太子妃,身份何等尊崇,你一介無名外人也敢妄議郡主是非,簡首不知死活!”
秦詩雅聽著丫鬟刻薄辱罵,氣得渾身發顫,眼眶通紅,死死攥住楚雲華的衣袖:“華華,她們太不講理了!明明是我們先看上的裙子,憑什麼要我們退讓,還要這般羞辱我們!”
楚雲華抬手輕輕順了順秦詩雅的後背,安撫住她激動的情緒,抬眼望向寶珠郡主,聲線清泠平穩,不卑不亢,不帶半分討好,也無半分莽撞:
“郡主身份尊貴,更該以身作則,守市井公道。繡衣閣將衣裙明晃晃掛在展架售賣,沒有任何預留標識,沒有提前公示,便是面向所有進店客人。先看中者先挑選,是商鋪通用規矩,不分身份高低。”
寶珠郡主被她這番話堵得一噎,臉色愈發難看,指尖攥緊衣袖。不知為什麼看到眼前之人就一陣心慌。往日人人遷就追捧的優越感一掃而空,只剩被當眾駁斥的惱羞:
“區區外地女子,也敢來教本郡主做事?這繡衣閣本就默許我優先挑選新款,哪裡輪得到外人置喙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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