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便是楚王失散在外的親生女兒？”謝雲宴聲音都帶著顫抖。
楚雲華坦然迎上他震驚的目光，面上沒有半分侷促，指尖將用過的錦帕疊好，輕輕放在桌角。
“正是。當年我剛出生，便被李希芸狠心丟在平陽山的樹洞之中，僥倖被青嵐山莊的秦盟主夫婦救下，收為義女，才有瞭如今的安穩日子。”
過往短短數語帶過，可其中兇險，兩人心中都心知肚明。若是當日蕭鶴與林嬈晚來片刻，這世上便再無楚雲華此人。
謝雲宴久久回神，心緒翻湧複雜，唏噓、瞭然，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感慨交織在一起。他定了定神，收斂了失態，語氣鄭重了幾分：“原來真相竟是如此。兜兜轉轉，你本就是楚王府名正言順的嫡女，卻偏偏流落民間十二載，受盡無妄苦楚。”
一想到楚寶珠鳩佔鵲巢，享受著本該屬於楚雲華的尊榮，還不斷吸食楚家人的氣運，他心底的怒意也漸漸升騰。
“楚寶珠佔了你的身份、你的家世，如今又靠著旁門左道蠶食楚家眾人，這筆賬，本就該好好算一算。”
“我活了十世，見慣了陰詭算計與生死離別，本想著這一世守著山莊的親人，安安穩穩度日便足矣。”楚雲華望向窗外，透過雕花窗欞能聽見樓下繡衣閣內嬉笑挑選衣物的秦詩雅，眉眼柔和了幾分，隨即又冷下神色，“可有人偏偏要踩著旁人的性命與氣運享樂，我自然無法坐視不理。”
她可不是任人宰割的軟柿子，那個丟棄她的李希芸，她也早己經讓人查到了她的地址，想來再過不久陳家也該破產了。
“她的親生母親，想來再過不久，就會來投奔她這個女兒了。替我享受了這麼多年的榮華富貴，總該要還回來的。”
“那你之後打算怎麼辦？是要首接回楚王府嗎？”
“回去幹什麼，他們一家疼愛了楚寶珠這麼多年，回去能不能接受我這個半路插進來的還不好說。”
“況且，我在青嵐山莊長大，養父母待我視若珍寶，兄長與詩雅更是我至親。楚王府的榮華富貴，我從未眷戀，也根本不稀罕。”
楚雲華語氣淡然，眼底卻一片清明。
十二載山野自在、師門溫情，早己抵過王府半生浮華。楚家對她無半分養育之恩，唯有拋棄與虧欠，她何必熱臉貼人冷壁，去爭那原本就被惡意奪走的身份？
謝雲宴聞言緩緩點頭，心中全然理解。
他活過一世，深諳人心冷暖。楚王府眾人十幾年寵溺錯人，早己根深蒂固，即便楚雲華認祖歸宗，迎來的未必是善待，反倒可能是猜忌、疏離，以及楚寶珠背地裡不擇手段的陷害。
“你想得通透。”謝雲宴神色誠懇，“不回去也好，清淨自在。只是楚寶珠狼子野心，又有系統傍身，心機手段遠超常人，絕不會安分守己。她如今紮根楚府、攀附東宮，來日必定後患無窮。”
“我自然知道。”
楚雲華垂眸看著桌上微涼的茶水，指尖輕輕摩挲著杯沿，眸光冷冽。
“她吸楚家氣運謀前程，佔我身份享富貴，縱容生母作惡多年，樁樁件件，都欠著債。我無意回楚府爭名奪利，但屬於我的公道，還有楚家被榨取的一切，我會一一討回。”
十世輪迴，她見過無數貪婪惡毒之人，卻從未見過這般以血親氣運為踏腳石、心安理得鳩佔鵲巢的人。
楚寶珠靠著旁門左道風光無限，可這世間因果輪迴，從無例外。
“你有打算便好。”謝雲宴微微前傾身子，語氣帶著十足的誠意，“我今日挑明一切，便是想與你聯手。”
楚雲華抬眸看向他。
“我前世親眼見證靖王府與楚王府雙雙覆滅，深知皇權猜忌、人心險惡。今生我重生歸來，就是想護住靖王府滿門安穩。”
“我知道你有不凡的能力，我想與你一同拆解楚寶珠的系統詭計，阻止前世悲劇重演。僅憑我一人，很難對抗那詭異的外來系統，有你並肩，勝算才能大上幾分。”
謝雲宴目光坦蕩，不見半分算計，全然是真心相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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