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剛踏出清芷院院門,便看見庭院中靜立等候的謝雲宴。
今日的他,徹底顛覆了往日模樣。
素來只著玄色、墨黑冷色錦袍的謝雲宴,從頭到尾換了一身暗硃色雲紋常服。十五歲一米八的個子,頭上也戴著鎏金髮飾,額頭兩側留有細碎劉海,一雙丹鳳眼,眼神深邃,鼻樑挺拔,嘴巴微微一笑,寸的一張臉俊美非凡。
衣身底色溫潤沉斂,暗紋流雲金線若隱若現,不細看全然低調,可只要站在楚雲華身側,便能一眼看出——這身暗朱,恰好與她身上的絳紅羅裙完美呼應,深淺相契,冷暖相合,分明是刻意相配的情侶衣色。
立在廊下隨行的暗衛青默默垂首佇立,心底早己掀起一陣驚濤駭浪,瘋狂暗自感嘆。
他家世子常年清冷寡慾,性情淡漠,從小到大,衣櫃裡清一色玄黑、沉墨,終年不變,從不沾染半分豔色、暖色。京中多少權貴世子錦衣繽紛,唯獨謝雲宴一身黑衣立身,冷肅疏離,生人勿近。
可今日?
竟然破天荒穿了一襲硃紅!
青一在心底無聲唏噓:【完了,世子這是徹底栽了,陷入情愛真是沒救了。這輩子沒見過世子穿除黑色以外的衣裳,如今為了襯楚雲華,連穿衣規矩都心甘情願改了。】
謝雲宴全然不在意旁人目光,目光落在迎面走來的楚雲華身上,眼底漾開淺淺溫柔,輕聲開口:“收拾妥當了?時辰剛好,該啟程入宮。”
“我己經安排青二和青五,帶秦姑娘和秦公子今日出去遊玩一番。青五是女子,秦姑娘也不會不自在。”
楚雲華也被眼前之人驚豔了一下,聽見他說的話點了一下頭,“嗯,有勞世子了。”
兩人並肩向府門口走去。
青一跟在他們兩後面在心裡感嘆,【世子和楚姑娘,這背影看著就像是一對,世子也是厲害了,平日裡裝出一副嚴肅,高冷的模樣,在楚姑娘面前瞬間破功。】
到了門口聞人霞一眼便瞥見二人同色系的衣色搭配,眼底掠過一抹了然的笑意,卻不點破,只溫聲叮囑:“入宮之後謹守規矩,莫擅亂跑,萬事小心。”
靖王謝之淵立在一旁,一身沉穩藏青朝服,望著並肩而立的兩個少年少女,神色溫和,補充叮囑:“大殿之上權貴雲集,言語行事多幾分謹慎,若有人刻意刁難,不必獨自應對,尋霞姨或是宴兒都可。”
楚雲華微微躬身行禮:“謹記王爺與霞姨叮囑。”
不多時一行人移步府門前登車,王府備好兩輛寬敞馬車。靖王坐前車,同行還有一眾護衛侍從;後車留給聞人霞、楚雲華與謝雲霜三名女子,謝雲宴則騎馬隨行,守在後車側邊,一路方便照應。
登車落座,車輪碾過青石長街緩緩往皇宮行去。車廂鋪著厚實白絨軟墊,銅爐燃著淡淡的安神檀香,暖意融融。
謝雲霜扒著車簾,望著街道兩側倒退的商鋪行人,小臉悶悶耷拉著,扭頭拽了拽聞人霞的衣袖,軟糯出聲:“母妃,為什麼詩雅姐姐不能跟我們一起進宮參加春日宴?我昨天還和她一起做了海棠花瓣香包,說好今日一同佩戴的。”
聞人霞抬手揉了揉她柔軟的發頂,柔聲解釋:“詩雅姐姐今日和她哥哥去遊玩了,他們一首生活在青嵐山莊,無拘無束,去了宮中規矩繁多,反倒不自在。”
謝雲霜聽完依舊提不起興致,小嘴微微抿起,腦袋輕輕靠在楚雲華肩頭,語氣滿是失落:“可我想和詩雅姐姐一塊玩,宮裡肯定不好玩。”
楚雲華抬手輕輕順了順她烏黑的髮辮,柔聲寬慰:“宴席下午就結束了,到時讓你大哥帶我們一起去找他們玩。”
小姑娘抬眼望了望楚雲華一身溫柔絳紅衣裙,稍稍收斂了低落,輕輕點了點頭。
聞人霞看著兩個孩子,唇角噙著淡笑,目光透過車簾縫隙,看向身側騎馬隨行的謝雲宴。少年一身暗朱錦袍穩穩坐在馬背上,視線隔著重疊車幔,頻頻往後車廂投遞,眼底藏不住牽掛。
她心中暗自好笑,從前那個冷心冷面、不近旁人的世子,如今一顆心全系在楚雲華身上,連穿衣都特意尋了同色系相配,這般藏不住的心意,旁人一眼便能看穿,唯獨楚雲華心思單純,只當是尋常照拂。
前路馬背上,暗衛青一策馬跟在謝雲宴身側,餘光瞥著自家世子,心底的感慨就沒停過。
【往日出門,世子目視前路,一言不發,周身冷氣壓旁人不敢靠近;今日倒好,隔片刻就要側頭看向後方女眷馬車,眼底的冷淡盡數消融,只剩柔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