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軍層層封鎖靖王府朱門,高牆內外刀光映著刺目天光,冰冷甲刃泛著森寒寒光,府內主僕盡數被驅至前廳,黑壓壓跪了一地,無人敢抬頭喘息。
傳旨的高公公立於廳堂正中,手中明黃絹帛輕揚,尖細刺耳的嗓音撕裂滿室死寂:“傳皇上口諭:戶部靖王謝之淵,勾結楚王私通外敵,暗釦邊關糧草軍械,謀逆罪狀確鑿。即刻查封靖王府,府中奴僕一律發賣。靖王府其餘人等,三日後隨同楚氏一族押解流放嶺南,欽此!”
宣完口諭,高公公嘴角扯出一抹幸災樂禍的得意笑意,揚聲朝兩側禁軍吩咐:“來人,把謝之淵之子謝雲宴,還有靖王妃聞人霞、小郡主謝雲霜單獨提出來,押入府內臨時大牢看管!”
謝雲宴雙膝跪在青磚上,指節死死攥緊,骨節泛白,胸腔翻湧著滔天悲憤。皇帝不分青紅皂白,僅憑一紙偽證便定全家死罪,他心底積攢的委屈與怒火幾乎衝破理智,身形一晃便要起身衝上前與高公公對峙質問。
身側楚雲華眼疾手快,悄悄伸手,冰涼指尖輕輕按住他緊繃的小臂,微微搖頭,眼底沉著冷靜,無聲示意他切勿衝動。
謝雲宴僵在原地,理智回籠,在心裡告誡自己,【不能因前世的仇恨壞了事,今生家人依然還在,我也己經做了那麼多準備,即便反了這江山,也要護好家人。】
高公公冷眼掃過二人糾纏的動作,目光落在楚雲華身上,皮笑肉不笑地捻了捻拂塵:“這位,想來便是楚王失散在外的親生女兒楚雲華?來人,把她也一併帶走,送入大牢,和楚家一眾罪人關押一處!”
兩名禁軍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就要架住楚雲的胳膊。
秦嶼見狀身形一震,下意識就要起身阻攔,楚雲華偏頭淡淡遞去一個安定眼神,示意他不要輕舉妄動,免得憑空再加一條同謀罪名。
她順從地任由禁軍扣住手臂,起身前低聲對謝雲宴輕語:“沉住氣,證據都在外人手中,急不得。”
話音落,她抬眼看向立在廳堂中央的高公公,語氣平和,不卑不亢:“這位公公,我有一事相求,能否容我同身側的義兄、義姐說兩句話?他們是青嵐山莊之人,本就與靖王府、楚府毫無牽扯,想來不該受此案牽連。”
高公公上下打量了楚雲華一番,見她安分順從,沒有半分撒潑鬧事的模樣,便鬆了口,甩了甩手中拂塵,漫不經心應允:“行,只准說兩句,說完就讓他們速速離開此地,不得久留。”
楚雲華微微頷首,轉頭望向跪在後方的秦嶼與秦詩雅,聲音壓得極低,只有二人能聽清:“你們即刻返回青嵐山莊,切勿在此停留。告訴爹孃,我很好不會有事,相信我。楚家畢竟生了我,弄丟我不是他們的錯,我理應將他們安全送往嶺南。”
秦詩雅眼眶瞬間通紅,攥緊拳頭想開口爭辯,秦嶼伸手輕輕按住她的肩頭,朝楚雲華沉沉點頭,眼底滿是焦灼,卻知曉眼下不是任性的時候。
“放心,我們謹記囑託,我會告知爹孃,讓他們派人一路接應你們。”
短短兩句交代完畢,楚雲華不再多言,衝著二人輕輕遞去一個安定的眼神。“嗯,快離開吧!”
高公公見話說完,立刻朝兩側禁軍揚了揚下巴:“好了,話說完了,無關之人速速送走,將他們幾人帶下去,關押大牢!”
秦嶼趕忙拉著不願離開的秦詩雅離開,他得儘快回去安排。
聞人霞將年幼的謝雲霜緊緊護在懷裡,小姑娘嚇得眼眶通紅,埋在母親肩頭不敢出聲。
高公公冷眼掃視滿廳瑟瑟發抖的眾人,高聲吩咐禁軍分頭看管,前廳瞬間被冰冷的枷鎖、沉悶的拖拽聲填滿,昔日尊貴的靖王府,頃刻淪為囚籠。
此時的大牢,楚家七子關在一個牢房,旁邊牢房關押的司徒柔以及楚家在南安廟修養的楚老太君。
楚老太君此刻拖著年邁的身體,看著還昏迷著的司徒柔,唉聲嘆氣,“唉,我楚家世代忠君,沒想到到頭來卻落得個這麼一個下場。”
楚家七子各個垂頭,有怨恨、有不甘、有悲痛、還有深深的無力。
楚景珩隔著欄杆,看向昏迷不醒的母親,“祖母,母親她沒事吧,為何現在還沒醒來。”
楚景浩也拖著受傷的腿移到旁邊,“這個獄卒,收了我們的錢,還沒找大夫來。”
楚景辰靠在冰冷牢壁上,被燒傷的手掌又隱隱作痛,語氣滿是疲憊苦澀:“就算請來大夫又能如何?母親心病難醫,親眼見證養女反噬全族,知曉自己虧欠親生女兒十幾年,這份煎熬哪裡是湯藥能治好的。”
最小的楚景禾蜷縮在草堆裡,眼底佈滿紅血絲,連日噩夢纏身,聲音細細發顫:“都怪我,當初跟楚寶珠走的最近,若是能多留心楚寶珠的歹毒心思,早點察覺她處處算計家裡,是不是就不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楚景辭跟他是雙胞胎,搖了搖頭,隨即而來的是猛烈的咳嗽:“不怪你,我們所有人都被她偽裝的溫順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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