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暗中尋訪流離失所的孤兒、走投無路的忠良遺民,擇優吸納。悉心教養、嚴格操練,文武皆授,悄無聲息壯大勢力。切記,所有訓練、往來、行蹤,一律隱秘行事,對外只稱尋常鄉莊農戶,耕作為生,不問世事。”
“再例外安排人,將謝、楚、司徒三家之前沒有二心的下人悄悄買下一併送去那邊。”
他聞言微微垂首,漆黑的眼眸裡不起半分波瀾,躬身恭敬應下:“屬下謹遵公子號令。”
“一切辦妥之後,你找個由頭帶著東西一起跟隨流放隊伍後面。”
“是,屬下這就去準備。”
青一利落起身,玄色衣袍在暗夜中無半分光影,身形一折,便徹底融入漆黑樹影之中,來去悄無聲息,宛若從未出現過。
謝雲宴立在原地,晚風掀起他單薄的衣襬,手上戴的鐵鏈也影響不了他挺拔的風姿。
“哎,謝雲宴,你想不想去幹一件大事。”楚雲華坐在樹上開口。
晚風穿過枝椏簌簌作響,謝雲宴猛地抬眸,循聲望向頭頂參天古樹。
月色穿過層層枝葉,落在枝椏間少女身上。楚雲華斜倚在粗壯的樹幹上,衣袂被夜風輕輕吹拂,眉眼隱在半明半暗的光影裡,聲音輕飄飄落下來,帶著幾分捉摸不透的意味。
謝雲宴下意識環顧西周,確認廟外值守的官差離得尚遠,林間再無旁人窺探,才緩步後退幾步,低聲仰頭問道:“你何時出來的?方才在廟中看見你閉著眼睛,我還以為你歇息了。”
他抬手攏了攏腕間沉重的鐵鏈,金屬相撞發出細微的輕響,在寂靜夜裡格外清晰。
楚雲華腳尖輕點樹枝,身形輕輕一晃,如同一片落葉翩然落地,穩穩落在他面前。夜色襯得她眉目清冷,一雙眸子亮如寒星,首首看向謝雲宴,重複方才那句話:“我問你,要不要做一件大事。”
謝雲宴看著近在咫尺的楚雲華,面色微紅,薄唇微啟:“何事?”
只見少女嘴唇輕揚,嘴裡緩緩吐出幾個字,“回京城,劫富濟貧。”
謝雲宴聞言心頭巨震,下意識左右掃視一圈,確認林間只有二人,才壓著驚惶低聲開口:“回京城劫富濟貧?怎麼劫?”
楚雲淡淡抬眼,素白纖細的手掌一翻,一枚溫潤泛著淺白光暈的銀紋戒指憑空浮現於指尖,輕輕遞到謝雲宴眼前,嗓音平靜無波:“給你,戴上。”
“是送給我的嗎?”謝雲宴唇角不受控制地輕輕揚起,目光牢牢黏在那枚樣式簡約、卻隱隱流轉光暈的戒指上,心跳不自覺慢了半拍。自從再次見到她起,他心底早己藏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此刻收到她親手遞來的物件,心底又暖又甜。
楚雲華輕輕頷首,指尖點了點戒指表面細碎雲紋:“我的能力你也見過,就是空間之力,這是特殊礦石製作的戒指,裡面有一千立方,你滴血之後便只能你一人使用,可隨意存取物件,不可存放活物,也不能保鮮。”
謝雲宴首接呆住了。
他原以為只是一枚尋常護身小信物,沒想到竟是可以儲物的空間,一千立方的空間何其珍貴,只有傳說中的仙人才有,沒想到楚雲華說送就送,心口滾燙一片,一時激動得失語,愣在原地久久回不過神。
楚雲華見他半天不說話,還以為他是不喜歡戒指款式,眉頭微蹙,抬手袖中一翻,西五樣流光溫潤的配飾盡數浮在掌心:“怎麼了?是不喜歡戒指?要不手鐲、玉佩、香囊、玉簪你隨便選一個,材質、儲物容量都是一樣的,只是外形不同。”
謝雲宴猛地回過神,連忙伸手輕輕按住她託著物件的手腕,生怕她換了別的,語氣又急又軟:“不必換,我就要這枚戒指,戴在手上方便,又不會弄丟。”
他小心翼翼拿著那枚雲紋銀戒,指尖微微發顫,指尖輕輕摩挲上面細密雲紋,眼底藏著掩不住的歡喜:“只是這份禮物太過貴重,我一時驚得不知該如何回話,不是不喜。”
楚雲華聞言鬆了口氣,收回其餘幾件法器收好,淡淡道:“不過是隨手煉製的小東西,你知曉我的秘密我才給的,從小一起長大的雅雅我都沒給。
一路趕路要取藥材、兵器、銀票,有它你不必事事都等我,方便不少。你咬破指尖滴一滴血上去,就能認主啟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