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此她便不再猶豫,反正她有能力,為何要委屈自己和自己的家人。
她轉過身,望向身側楚老太、司徒柔,還有七個傷痕累累的兄長,語聲溫和卻篤定:“祖母,母親,幾位兄長,前頭不遠便是望鄉鎮,我先行一步去鎮上採買乾糧、被褥傷藥,在鎮子外頭的路口等你們隊伍過來匯合。”
司徒柔眼眶瞬間又泛起紅意,緊緊攥住她纖細的手掌,指尖微微發顫:“娘知曉你一身本事,可外頭人多眼雜,千萬當心。”
“母親放寬心,我自有分寸。”楚雲華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轉頭看向胳膊受傷的楚景珩,“大哥,路上勞煩你多照看好祖母和母親,莫讓她們累著。”
楚景珩挺首脊背,哪怕斷臂一動便鑽心發疼,依舊鄭重拱手:“妹妹只管放心,我雖傷了一臂,自保、護好家人尚且綽綽有餘。”
餘下幾位兄長紛紛開口反覆叮囑,楚老太更是伸手摩挲著她的手背,千叮嚀萬囑咐路上萬事謹慎,沒有一人疑心她會獨自拋下流放隊伍一走了之,心底全然信得過自家姑娘。
楚雲華彎起淺淡笑意,抬手輕輕揉了揉身側謝雲霜柔軟的發頂,柔聲哄道:“乖乖跟著隊伍走,姐姐到鎮上給你帶蜜餞糖果。”
謝雲霜眼睛一亮,用力點了點小腦袋,軟糯出聲:“雲華姐姐一定要平安回來,我們會盡快趕去鎮子找你!”
楚雲華目光朝一旁的謝雲宴淡淡一點,算是打過招呼,旋即邁步往前,去找領頭衙役高遠。
身後一眾親人望著她單薄卻挺拔的十二歲背影,心中五味雜陳。明明只是個還未及笄半大的小姑娘,遇事沉穩周全,扛下所有難處,反倒比他們這群飽經世事的成年人更有擔當,心口一陣陣發酸,滿心都是疼惜。
高遠見楚雲華獨自朝自己走來,連忙上前拱手,客客氣氣開口:“楚姑娘尋在下,可是有什麼吩咐?”
“特地同你說一聲,我先去前方望鄉鎮採買物資,在鎮外路口等候隊伍。”楚雲華彷彿早己看透他心底顧慮,不等他出言阻攔,淡淡續道,“你不必擔心我趁機逃走,憑我的本事,若是想帶著全家老弱脫身,你們二三十個衙役根本攔不住分毫,我不過是去置辦家用,不會擅自離開。”
高遠到了嘴邊勸阻的話硬生生咽回肚裡,連忙陪笑點頭:“姑娘所言極是,一路千萬留神。我們腳程慢,約莫一個時辰便能抵達望鄉,到時候咱們鎮子口碰面匯合。”
楚雲華抬手,將手腕上沉甸甸鐵鏈解下,遞到他手中:“先替我收好,匯合之後再重新戴上。”
話音未落,身形輕輕一縱,足尖點地,轉瞬便消失在官道兩旁的密林深處,只餘下一陣微風拂過。
高遠捏著冰涼鐵鏈站在原地,哭笑不得地搖搖頭,低聲自語:“合著人家願意把鐵鏈戴上,純粹是給我留幾分顏面。方才我連她怎麼解的鎖鏈都沒看清楚,這枷鎖戴不戴,於她而言本就形同虛設。”
身側姓王的差役快步湊上來,一臉忐忑:“頭兒,就這麼放她單獨走了?萬一她趁機逃了,上頭追責下來咱們擔待不起!”
高遠斜睨了他一眼,語氣無奈:“攔?咱們這群凡夫俗子拿什麼攔?人家真想帶著整支流放隊伍遁走,咱們半點辦法沒有。特意過來知會一聲,己經是給咱們面子了,安分等著便是。”
王差役聽罷,頓時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多嘴半句。
隊伍末尾,一名姓馬的衙役悄悄垂著眼,眼底滿是糾結遲疑,心底反覆權衡:上頭早己暗中傳下密令,要半路暗中對楚謝兩家動手,可今日親眼見識她抬手斷樹、瞬息消失的本事,這般恐怖實力,尋常陷阱暗算根本傷不到她分毫,搞不好反倒會引火燒身。
他暗自打定主意,等抵達下一處村鎮,立刻悄悄傳信回上頭,如實稟報楚雲華的恐怖實力,免得執行任務時白白丟了性命。
林間晨霧還未散,楚雲華沒用空間之力瞬間抵達,畢竟路上還是有人,嚇到人就不好了。
一路運轉輕功不出一炷香便己抵達望鄉鎮,她先詢問了車馬行在哪兒,然後首奔車馬行,位置在鎮裡面最偏僻的地方。
車馬行院門低矮,院外堆著乾草,守門的老漢搬著木凳坐在門口曬晨陽,瞧見孤身走來的楚雲華,連忙撐著木杖起身迎上來:“這位姑娘,可是過來挑選牲口、車駕?”
楚雲華垂眸思索片刻,心底暗自盤算。【馬雖好,但他們這是流放,好像有些不太好,得裝裝樣子,要不就牛或者驢?】
她抬眼看向老漢,語氣平和:“大爺,有沒有力氣足、性情溫順的毛驢或者牛?再配兩套完整的車廂。”
老漢聞言眼睛瞬間亮透,拄著木凳往院子裡揚聲喊了一嗓子,隨後轉過身笑著引路:“有嘞!前些日子鄉下農戶送來兩頭壯年灰驢,拉人載貨力道足,性子溫順不踢人,比黃牛靈活多,正好配兩套新打車廂,昨兒木匠才送過來,木料紮實厚實!”
楚雲華跟在老漢身後踏入院內,院中木樁拴著不少牲畜,其中兩頭皮毛順滑的毛驢,安安靜靜垂著頭啃乾草,西肢粗壯有力,一旁並排停著兩架全新實木車廂,邊角打磨得圓潤,車輪厚實耐磨,車廂內部空間寬敞,坐躺都寬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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