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雲華神色淡然,並未過多理會周遭眾人詫異的目光。
高遠斟酌片刻,邁步走上前,語氣較之先前柔和了不少。
“楚姑娘,驛站裡的兩間上房,還有一間偏房,都給你們一行人留了下來,你們自行安排分配即可。”
此話一齣,院中不少流放之人都露出豔羨之色。
同為戴罪流放之人,旁人只能擠在小院地上席地而臥,唯獨楚雲華一行人能入住乾爽的房間,差別顯而易見。
楚雲華微微頷首,輕聲道謝:“有勞官差大人。”
高遠客套幾句,便轉身回去值守院門。
謝雲宴側過頭,低聲對楚雲華說道:“高遠刻意優待,想必己經忌憚你的實力。”
楚雲華眸光輕淺,淡淡回道:“我只需一路安穩到達目的地,只要無人惹事,我自不會為難。”
謝雲宴微微頷首,目光掃過院內形形色色的人。
楚家七兄弟扶著長輩,正在清掃院落空地,準備鋪些乾草過夜。
司徒一族大多安分收拾落腳處,唯有司徒蔓站在人群裡,眼神頻頻瞟向正房方向,滿腹不甘卻不敢發作。
楚雲華緩步走到楚景珩身前,出聲吩咐。
“大哥,不必在外清掃院落了。你帶著幾位兄長,去取被褥搬進三間屋子,男女分開歇息,暫且將就一晚。”
她頓了頓,繼續叮囑。
“驛站長久空置,屋內木板早己腐朽受潮,先在地面鋪一層乾草墊底,再放上被褥,睡起來能幹爽舒服不少。”
楚景珩連忙應聲點頭。
“好,我們這就去安排。”
楚家七兄弟立刻行動起來,有序分工。有人去院中撿拾乾燥乾草,有人等候楚雲華取出被褥,有條不紊地收拾房間。
謝雲宴走上前來,順手幫忙搬運被褥,低聲說道:“乾草潮氣重,我去屋外撿拾一些乾透的枯枝,再添兩盆炭火。”
楚雲華輕輕點頭。
眾人手腳麻利,很快收拾妥當。
乾草鋪地,被褥鋪展平整。乾爽溫暖的房間,讓一路受盡苦寒的老弱盡數鬆了口氣。
按照楚雲華的安排,女眷和孩童一間,男子多一些分了兩間,盡數入內歇息。
楚家七兄弟、司徒家青壯年男子輪流守在屋外廊下。高遠也帶著官差輪流值守院門,夜色徹底籠罩山林。
奔波整日,眾人身心俱疲。不多時,驛站內外便響起淺淺的呼吸聲,一片寂靜安寧。夜色深沉,山風漸烈,吹動整片玉竹林沙沙作響。
夜半三更,萬籟俱寂。熟睡中的楚雲華,心神始終保持著警醒。一絲極細微的腳步聲劃破靜謐,落入她耳中。她雙眸驟然睜開,漆黑眼底清冷銳利,無半分睡意。
不待旁人反應,楚雲華輕身起身,悄無聲息推開房門踏出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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