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抬眼細細打量赤幽,見他眉眼間雖有舊日輪廓,眼神卻帶著陌生的疏離,周身氣息也遠不及當年鼎盛,霎時便明白了——他應當是燭龍大人的轉世之身,神魂尚未圓滿,記憶也未曾復甦。
火鳳連忙垂下眼睫,改口的語氣自然得毫無破綻:
“回前輩,是晚輩眼拙了。只是前輩周身氣息古樸浩瀚,與族中古籍記載的上古神龍相仿,一時失言,還望前輩恕罪。”
赤幽眉峰蹙得更緊。眼前這火鳳的恭敬不似作偽,眼底的熟稔也真切得很,可他搜遍神魂深處,也尋不到半分相關的印記。
心頭莫名浮起幾分燥意,他不耐地揮了揮袖,語氣懶懶散散裹著幾分譏誚:
“你修為看著比本尊還高半截,張口就叫前輩,平白把人叫老了。既不認識,就趕緊讓開,本尊沒功夫陪你在這烤沙子。”
鳳雲臉上頓時掠過一絲尷尬——方才心神激盪,竟不慎將瑤光天境時喚了數萬年的稱呼順嘴溜了出來。
她指尖微蜷,眼尾卻悄悄漾開一抹極淡的笑意。
當年的燭龍大人便是這般口冷心熱的脾性,縱是轉世重修、記憶塵封,刻在骨子裡的性子竟也沒改半分。
她順勢側身讓開通路,輕咳一聲掩去失態,語氣恢復了幾分爽朗自然:
“是我失言,一時口誤。我名鳳雲,沉眠此地己有數百萬年。不知閣下如何稱呼?”
赤幽斜睨她一眼,眸色沉沉,顯然沒將這“口誤”的說法當真。
他本就無心與陌生神獸攀扯,更沒耐心在滾燙沙地裡耗著,只淡聲丟下兩個字:“赤幽。”
話音未落,他周身紅光一卷,身形己化作一道赤色流光,循著空間氣息殘留的方向疾掠而去,不過眨眼便消失在連綿的沙丘盡頭。
鳳雲立在原地,望著他遠去的方向,輕聲將“赤幽”二字在舌尖繞了一圈,眼底笑意更柔。
忘了名字也無妨,人還在就好。
她抬手拂了拂裙角,周身赤光微漾,便化作一道流火不緊不慢地跟了上去,或許那陣空間波動的主人也是熟人呢?
楚雲華二人己經跑出了沙海,進入了一片石林。
她癱靠著冰涼的石壁坐下,胸口微微起伏,鬢邊碎髮被汗水濡溼貼在頰邊。
抬手胡亂扇了扇風,語氣帶著幾分劫後餘生的輕快:
“累死我了,這沙海還真大,空間之力都耗光了。”
話落她還不忘拿出一張傳訊符給白落報平安,看著流光消失在遠方,她才鬆了一口氣,往後一靠,癱得更沒形象了。
謝雲宴在她身側坐下,指尖凝出一縷靈力,輕輕拂過她的面頰,將細碎的汗意盡數蒸乾。
另一隻手翻出一瓶凝神丹,倒出兩粒遞到她唇邊,語氣帶著幾分無奈又縱容:
“知道力量不濟還敢連開兩次空間裂隙,下次再這般莽撞,我可不會由著你了。”
楚雲華乖乖張嘴含住丹藥,清甜的藥力順著喉間化開,瞬間撫平了經脈裡的滯澀。
她眨眨眼,笑得狡黠:“這不是有你在嘛,再說了,不是還有赤幽前輩兜底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