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聽到問話，只“嗯”了一聲，便彎腰將那幾片殘片撿起來，攏在掌中端詳。
時瑤走在最後，她踏進廟門的時候，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那幾堆灰燼雖然己經看不出人形，但空氣中殘留的氣息讓她頭皮發麻——那是被業火首接焚盡神魂後留下的空寂感，乾淨得不留餘地。
她盯著楚雲華的背影，下意識地攥緊了自己的袖口。金蓮靈根在她丹田裡微微震顫了一下，像是在回應不遠處那朵無形紅蓮的餘韻。
林婉沒敢踏進廟門，只扒在門框邊朝裡探了探頭。
她沒看見打鬥的痕跡，沒看見血，只看見幾堆灰，以及角落裡昏迷不醒的修士們。
她目光在那些人臉上一一掃過，忽然“啊”了一聲，整個人往前踉蹌了一步：“小柔！”
她衝過去，撲在一個青衫女修身邊，手忙腳亂地去解她腕上的繩索，一邊解一邊帶著哭腔喊：
“小柔你醒醒，我是小婉，我來救你了……”
白落在旁邊看著她手抖得解不開繩結，嘖了一聲，彎腰替她割斷了繩索。
林婉連聲道謝都顧不上說，把青衫女修扶起來，摟在懷裡拍她的臉。
那女修睫毛顫了顫，慢慢睜開眼，目光渙散了幾息才聚焦，看見林婉的臉，嘴唇動了動，聲音乾啞：“小婉……你跑哪兒去了……”
林婉眼淚啪嗒啪嗒掉下來，聲音悶在喉嚨裡：“我、我去找人了……你別罵我……”
青衫女修似乎想說什麼，但剛醒過來，力氣沒恢復，只閉了閉眼，沒再開口。
楚雲華將那幾片黑色咒令殘片收進儲物袋，轉身朝牆角走，逐個檢查其他五名昏迷修士的狀況。
她蹲下身探了探其中一人的脈息，眉頭微蹙，又換了一個人繼續探。
文竹跟過來，小聲問：“怎麼樣？”
楚雲華沒說話，只將其中一人脖頸扒開，黑色咒文不斷往上蔓延。
白落驚呼，“這、這是咒氣侵體？”
“嗯。”楚雲華平淡解釋，“這人是應該是最早被抓的，若再不消除咒氣，等黑紋蔓延到眉心，他便只能變成一個靈魂被困在軀殼內的傀儡。”
白落湊過來，蹲在楚雲華旁邊，探頭看了一眼那人脖頸上的黑紋，眉頭擰成一團：
“這玩意兒能祛嗎？還是說……沒救了？”
楚雲華收回探脈的手，語氣平穩：
“能祛，但要費些功夫。咒氣尚未入腦，只是沿著經脈往上爬。用靈火逼出來就行。”
她說著，掌心翻出一簇極細的紅蓮業火，火光壓得幾乎看不見顏色，只有一點溫熱的氣息從指間漫出來。
她將火苗懸在那人頸側黑紋起始處，慢慢往下一壓。
業火貼著皮膚滲入經脈，那人昏迷中猛地抽搐了一下，喉嚨裡發出一聲悶哼，但身體被繩索捆著，動彈不得。
黑紋像是被燙到的蛇，一寸一寸從脖頸處往後退縮，最後縮回鎖骨以下，凝成一團暗色的淤痕，不再擴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