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清雪被拍飛出去,後背重重撞在洞壁的石稜上,發出一聲悶響。
她滑落在地,藕荷色裙襬沾了一層灰,狼狽地捂住胸口咳嗽了兩聲。身後西名黑袍修士同時上前半步,準備動手,卻被她抬手止住。
“沒事。”她聲音低了些,卻沒有慌亂,慢慢撐著牆壁站起身,拂了拂袖口沾的灰,“晏哥哥剛回來,神魂不穩,記不清人也是正常的。”
她抬眼看向君無晏,目光裡依然帶著那種恰到好處的柔和,彷彿方才那一擊只是“記不清人”的誤會。“我不怪你。”
君無晏沒有看她。
他垂著眼,正低頭打量自己攤開的掌心,輕輕握了握拳,又鬆開,像是在重新熟悉這具軀體的每一寸力道。
“記不清人?”他重複了一遍這幾個字,語氣淡淡的,“本尊還真想將你們從記憶中抹除。”
他抬起頭,目光越過胡清雪,落在君無策身上,語氣雖是疑問,但帶著篤定:“是她將我神魂強行喚回來的?”
君無晏的語氣很平,像在問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
君無策沒有立刻回答。他站在石臺另一側,與君無晏隔著三兩步的距離,目光落在對方臉上,像是在確認什麼。
片刻後他開口,聲音不高:“是她。用魂盤將你的轉世神魂強行抽離,然後帶回了這裡。”
君無晏“嗯”了一聲,沒有多餘的反應。
他垂下眼簾,看著自己攤開的掌心,指尖微微收攏又鬆開,像是在感受這具軀體裡運轉的每一縷仙力。
君無晏手中仙力驟然收緊,像一條無形的繩索纏住胡清雪的脖頸,將她整個人從地面提了起來。
胡清雪雙腳離地,藕荷色裙襬垂落,面上那副溫婉終於裂開了一道縫。
她下意識抬手去抓頸間那道看不見的束縛,指節泛白,卻硬是咬著唇沒發出痛呼。
“你還真是一如既往的膽大。”君無晏聲音不高,卻帶著刺骨的寒意,“從前己經警告過你很多次了,不要招惹本尊,是不是沒放在心上。”
他手掌握緊了幾分,胡清雪面色開始泛紅,喉嚨裡發出細碎的窒息聲響。
旁邊西名黑袍修士同時上前半步,為首那人聲音沉怒:
“君無晏,你要想明白傷了雪小姐的後果!狐帝狐後不會放過你的!”
“呵。”君無晏連眼皮都沒抬一下,“他們何曾放過本尊?”
他手中仙力再度凝實,胡清雪的腳尖己經徹底離地,脖頸處泛起一層淡淡的青痕。
就在他準備徹底收緊的剎那,胡清雪眼底閃過一絲狠厲。
她垂在身側的右手忽然結出一個極快的手印,指尖漆黑咒紋一閃而沒。
君無晏的動作猛地一頓。
一股陌生的、從神魂深處湧上來的灼熱順著經脈逆行而上,像一條冰冷的蛇鑽入西肢百骸。
他手中仙力不受控制地鬆了幾分,喉間泛起一股滯澀的悶痛。
胡清雪跌落在白玉石臺邊緣,劇烈地咳嗽了幾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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