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推我！”平兒哭著說。
“佳清不會推人的，”凌玲護著佳清，“他是想跟你一起玩。你是哥哥，要讓著弟弟，知道嗎？”
“我沒有推他！是他搶我的玩具！”平兒哭得更兇了。
陳俊生頭疼欲裂。他看看哭得滿臉通紅的平兒，看看躲在凌玲身後、一臉得意的佳清，再看看皺著眉、明顯不高興的凌玲，忽然覺得這一切都荒謬至極。
“好了，別吵了。”他把平兒抱起來，對凌玲說，“你帶佳清去玩會兒，我哄哄平兒。”
“俊生，你不能這麼慣著他，”凌玲不悅，“佳清也是你兒子，你這樣偏心，佳清會傷心的。”
“我沒有偏心，”陳俊生努力壓著火氣，“是佳清先動手的。”
“你怎麼知道是佳清先動手的？你看到了嗎？平兒說什麼你就信什麼？”凌玲的聲音高了起來，“陳俊生，我就知道你心裡還是隻有你兒子！佳清跟你這麼久，叫你爸爸，你把他當什麼了？”
“凌玲！你說什麼呢！”
“我說錯了嗎？從平兒來，你的眼睛就沒離開過他！佳清呢？你正眼看過他一眼嗎？是，他是比不上你親生兒子，可他有什麼錯？他只是想要爸爸的愛，有錯嗎？！”
陳俊生看著眼前這個歇斯底里的女人，忽然覺得陌生。這還是那個溫婉體貼、善解人意的凌玲嗎？還是那個說“我不求名分，只求在你身邊”的凌玲嗎？
“凌玲，”他疲憊地說，“我們先冷靜一下。今天我先送平兒回去，明天再說。”
“送他回去？今天才初三！你不是答應佳清要帶他去海洋館嗎？”
“改天吧，今天不合適。”
“陳俊生！”凌玲哭了，“你到底把我當什麼？把佳清當什麼？我們娘倆就這麼不值得你珍惜嗎？”
陳俊生沒再說話，抱著還在抽泣的平兒，拿起他的行李，轉身出門。身後，是凌玲的哭聲和佳清的叫聲：“爸爸！你別走！”
他關上門，把那些聲音關在門內。
送平兒回去的路上，平兒小聲問：“爸爸，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陳俊生心裡一痛：“怎麼會？爸爸怎麼會不要你？”
“那為什麼……那個阿姨和佳清，好像很討厭我？”平兒的眼睛裡又湧上淚水，“爸爸，我不想跟你回去了，我想跟媽媽在一起。”
陳俊生的手緊緊握著方向盤，指節發白。
到了羅子君家樓下，她已經等在門口了。看到平兒紅著眼睛，她愣了一下，但沒多問，只是接過平兒，摸摸他的頭：“回來啦？媽媽做了你愛吃的布丁。”
“媽媽！”平兒撲進她懷裡，終於放聲大哭。
羅子君抱著他，輕輕拍著他的背，抬頭看陳俊生：“怎麼了？”
陳俊生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麼。說他後悔了？說他和凌玲過不下去了？說他想回來？他有什麼資格？
“沒事，”他最終說，“孩子有點鬧脾氣。麻煩你了。”
“不麻煩，他是我兒子。”羅子君的語氣很平靜，“你回去吧，凌玲和佳清在等你。”
這句話，像一記耳光，打在陳俊生臉上。是啊，凌玲和佳清在等他。那是他選擇的“新生活”，是他放棄一切換來的“真愛”和“完整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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