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節已入深秋，梧桐樹的葉子金黃，街邊的桂花開了第二茬，空氣裡瀰漫著甜暖的香氣。
這一個月裡，蘇文遠已經完全融入了羅子君的生活。週末固定去羅母家吃飯，偶爾接平兒放學，輔導作業，陪他踢球。羅母對他的稱呼，從“小蘇”變成了“文遠”。平兒在作文裡寫《我的家人》，把“蘇爸爸”和媽媽、外婆、小姨並列。生活像一條平靜的河，緩緩向前流淌。而那些關於未來的構想，就在這日復一日的尋常裡，自然而然地，生了根。
週六下午，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客廳。平兒趴在茶几上畫畫，是學校美術課的作業——畫“我未來的家”。他用蠟筆畫了一棟帶院子的房子，房子有三層，二樓有個大大的落地窗，三樓有個尖尖的閣樓。院子裡有樹，有秋千，還有一隻小狗。
蘇文遠坐在旁邊看書，偶爾抬頭看一眼。等平兒畫完，他放下書，湊過去看。
“平兒畫得真好。”他指著那棟房子，“這是我們的家嗎？”
“嗯！”平兒用力點頭，指著二樓落地窗，“這是蘇爸爸和媽媽的房間，窗戶要大，陽光好。”又指著三樓閣樓，“這是我的房間，我要在那裡看星星。”
蘇文遠仔細看著畫，眼神溫柔：“平兒很有空間感。這棟房子的結構，有模有樣的。你看，這裡採光好，這裡動線合理，院子的大小和房子的比例也合適。”
羅子君從廚房端水果出來，聽到這句話，笑了：“文遠，你別誇他了，再誇他要上天了。”
“是真的好。”蘇文遠認真地說，轉頭看她，“子君，平兒在繪畫和空間想象上很有天賦。你看他畫的透視，雖然稚嫩，但感覺是對的。”
他拿起畫，又仔細看了看，然後對平兒說：“平兒，想不想學建築？”
平兒眨著眼睛：“建築？是蘇爸爸做的那種嗎？”
“嗯，就是設計房子，設計城市，讓很多人能住得舒服，過得開心。”蘇文遠語氣溫和，“如果你喜歡，等你再大一點，蘇爸爸教你畫圖紙，教你做模型。以後你要是想學，我的工作室，給你留個位置。”
平兒眼睛亮了：“真的嗎？我可以去蘇爸爸的工作室嗎？”
“當然可以。”蘇文遠摸摸他的頭，“不過，要先好好學習。建築要學數學，學物理，學美術。你現在先把基礎打好，以後的路，蘇爸爸陪你走。”
羅子君站在一旁，看著蘇文遠和平兒對話。陽光灑在他們身上，一大一小，一個溫和耐心，一個眼睛發亮。她心裡某個地方，軟得一塌糊塗。
蘇文遠說的不是客套話。他是真的在規劃，在設想，在把平兒納入他未來的版圖裡。不是敷衍，是認真的承諾。
“好了，先吃水果。”她把果盤放在茶几上，“平兒，去洗手。”
“好！”平兒蹦蹦跳跳地去了。
蘇文遠站起身，走到她身邊，很自然地摟住她的肩：“怎麼了？發什麼呆？”
“沒有，”羅子君靠在他肩上，輕聲說，“就是覺得……你真好。對平兒真好。”
“他是你的兒子，就是我的兒子。”蘇文遠說得理所當然，“而且子君，我是真的覺得平兒有天賦。這孩子聰明，有耐心，也坐得住。好好培養，以後能成器。”
“嗯。”羅子君點頭，心裡是滿滿的暖。
週日，羅子君和蘇文遠陪羅母去醫院做例行體檢。羅母年紀大了，血壓有點高，膝蓋也不太好，上樓下樓會疼。
體檢完，在回家的車上，羅母揉著膝蓋，嘆了口氣：“老了，不中用了。爬個樓都費勁。”
蘇文遠從後視鏡看了一眼，說：“媽，您現在的房子是六樓，沒電梯，上下確實不方便。要不……考慮換個房子？”
羅母愣了一下：“換房子？那得多貴啊！我這房子雖然老，但地段好，住慣了。”
“不是讓您搬遠。”蘇文遠一邊開車一邊說，“就在附近找，找個有電梯的小區。樓層低一點，戶型好一點。您年紀大了，住得舒服最重要。錢的事您別擔心，我和子君來想辦法。”
羅子君轉頭看他：“文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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