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日下午，我正在啃《財務報表分析與估值》第三章，手機響了。
是哥哥。微信語音。
我皺了皺眉，接通：“哥，什麼事？”
“勝美，我到上海了！火車站，剛下火車。”哥哥的聲音透著一種不正常的亢奮，“我沒地方住，你先收留我幾天，我找到工作就走。”
我猛地站起來：“你來上海乾什麼？怎麼不提前說？”
“哎呀，老家待不下去了，債主天天上門。我想通了，聽你的，來上海闖闖。你先來接我，我行李多……”
“你一個人？”
“還有你嫂子和小寶。我們一家三口都來了。”
我手機差點掉地上。
一家三口。不打招呼。直接來滬。要住我這裡。
2202的主臥，十平米。而自己住都嫌擠。
“哥，我這裡住不下。”我儘量讓聲音平靜，“你們先找個旅館，我轉你五百……”
“五百夠幹什麼！”哥哥聲音拔高，“上海旅館一天就兩三百！我們是投奔你來了，你就這麼對你親哥？媽知道了得多寒心！”
典型的道德綁架。但這次，綁著現實的重量——嫂子和五歲的小寶。
我閉上眼睛。腦子裡快速計算：
旅館：最便宜的家庭房，一天200，三天600。
吃飯：一家三口，一天最低100，三天300。
哥哥找工作期間：可能一週，可能一個月，可能……
底線：不能讓他們住進來。一旦住進來，趕走就難了。
“哥，我轉你一千。你們今天先住下，明天我幫你們找短租房。但我這兒真住不下，合租房，室友都是小姑娘，不方便。”
“合租怎麼了？我睡沙發就行！小寶和你嫂子跟你睡床！一家人擠擠怎麼了？”
“不行。”我斬釘截鐵，“這是合租，不是我自己家。室友不同意。而且，”我加重語氣，“哥，你答應過我，要自己站起來。來上海可以，但得按計劃來——先安頓，再找工作，一步一步來。突然襲擊，打亂的是你自己的節奏。”
電話那頭沉默。然後傳來嫂子的哭聲：“勝美，你就這麼狠心？小寶在火車上發燒了，我們身上就剩兩百塊錢……”
孩子生病。殺手鐧。
我握緊手機，指甲陷進掌心。那些用“親情”“孝道”“弱者”綁架人的把戲，幾百年都沒變。一旦心軟，防線全崩。而“樊勝美的”本能卻在疼——那是我從小抱到大的侄子。
最後，我聽見自己說：“地址發我。我來接你們，先去醫院。但說清楚：我只負責今晚的住宿和看病，明天開始，你們自己想辦法。我能力有限，幫不了太多。”
結束通話電話，我看著手機螢幕上“哥哥”兩個字，忽然覺得無比疲憊。
家庭這條戰線，我剛建起矮牆，他們就開來了坦克。
。點十上晚，室診急科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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