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天旋地轉的眩暈感襲來,一段記憶湧入腦海,孟逸然,甄少祥,貝微微,肖奈,這不是我看過很火的一部小說嗎?待宜修——不,此刻的我穩下心神,還來不及思考,按本能已經穩定了下來。人已立在一家光線略暗的電腦店裡。
耳邊傳來一道清脆利落、帶著幾分篤定的女聲:“老闆,你這記憶體條是二手拆機的,金手指都有劃痕了,價格卻標得比新的還狠。我計算機系的,對這些配件門兒清,你可別想糊弄人。”
我循聲望去。
那女生有一頭及腰的烏黑長髮,容貌明豔奪目,明明只穿了簡單的藍白條紋T恤和磨白牛仔褲,卻硬生生穿出了一身囂張又利落的底氣,火爆的身材曲線在昏暗的燈光下依舊搶眼。
這就是貝微微?我心中瞭然,目光順勢掃到她身旁,一個留著齊耳短髮、模樣乖巧可愛的女生正抱著主機箱,應該是趙二喜。
店老闆被當眾戳穿,胖臉上的橫肉抽了抽,露出幾分惱羞成怒的不耐:“小姑娘,我做我的生意,你少在這兒砸我招牌!”
另一邊,趙二喜也認出了正要買記憶體條的女生——慶大赫赫有名的校花孟逸然。她忍不住悄悄拿好友貝微微與之對比:孟逸然身姿亭亭,面容精緻得如同洋娃娃,一頭栗色大波浪捲髮垂在肩頭,白色雪紡連衣裙外罩著一件淺米色針織開衫,渾身上下透著一股不食人間煙火的矜貴清冷,像極了被精心呵護在溫室裡的名貴花朵;而自家微微則是明豔大方的玫瑰,雖各有千秋,但在這所理工科院校裡,男生們似乎更偏愛孟逸然這種看似柔軟無害的型別。
我還沒來得及開口,身旁的室友安娜已率先上前一步,柳眉微蹙,語氣帶著明顯的不悅:“老闆,我們是誠心來買東西的,你這報價也太不地道了,真當我們是好欺負的冤大頭?”
店老闆見狀,知道這兩位也不好惹,連忙換上一副諂媚笑臉打圓場:“誤會,都是誤會!是我眼神不好拿錯貨了,我這就給您換根全新的!”說著,他轉頭狠狠剜了貝微微一眼,壓低聲音惡狠狠道,“小姑娘家家的,嘴上積點德,我這做的是正經生意!”
貝微微掃了一眼老闆新拿出來的記憶體條,心裡清楚價格雖然還是虛高了那麼一點點,但也在合理利潤範圍內,便不再計較。她轉頭看向我,神色坦然溫和:“學姐,這根新的,值這個價,可以入手。”
我回過神,腦海中閃過原劇情的片段——那個驕縱的原主,正因為覺得貝微微多管閒事、讓自己丟了面子,而準備冷嘲熱諷。
但我只是莞爾一笑。拆CP?不存在的。肖奈是貝微微的,我只想安安靜靜做個能近距離吃瓜的漂亮路人甲。況且,能和女主交好,以後豈不是能坐在第一排圍觀大神的甜蜜日常?
念頭通達,我利落地掏出錢包付了錢,拎起裝記憶體條的小袋,轉身對著貝微微露出了一個堪稱教科書級別的甜笑,聲音軟糯又真誠:“謝謝你啊,真是幫了大忙了。我是音樂系大三的孟逸然,這是我室友安娜。看你們抱著主機,是來升級配置還是維修呀?”
貝微微見我非但沒有架子,反而這般好說話,也爽朗地笑了笑,回禮道:“學姐好,我是計算機系大二的貝微微,這是我室友趙二喜。筆記本昨天不小心摔了,黑屏開不了機,就抱過來讓老闆瞧瞧。”
我點點頭,轉而看向那店老闆。臉上依舊掛著無懈可擊的甜美笑容,可那雙清亮的眸子卻微微眯起,語氣輕柔卻字字帶著不容置疑的威脅:“老闆,剛才以次充好的事兒,我就既往不咎了。不過——”我尾音拖長,指尖輕輕點了點玻璃櫃臺,“我這位學妹的電腦,你可得拿出十二分的本事修好。若是敢偷換零件,或是留下什麼暗病……我不介意去慶大校園論壇發個置頂帖,標題就叫《實地探訪:某電腦店如何靠坑蒙拐騙收割大學生》。到時候,你這生意還能做幾成,可就難說了。”
店老闆被這番軟中帶硬的警告嚇得後背一涼,冷汗瞬間就下來了,連忙賠笑道:“沒問題,沒問題!孟同學你放一百個心,我肯定原廠零件、精修細補,保證不留一點隱患!”說完,他幾乎是搶過貝微微手裡的電腦,語氣殷勤到了極點,“貝同學是吧?快,快給我,我馬上檢查,保證半小時內搞定!”
貝微微有些意外,她本以為自己剛才拆穿老闆,對方多少會陽奉陰違、消極怠工,沒想到孟逸然三言兩語就堵死了所有後路。她心頭一暖,輕聲道:“謝謝學姐。”
我擺擺手,看了眼牆上的掛鐘,笑意盈盈地發出邀請:“還有半小時呢,校門口右轉那家‘漫享’咖啡廳環境不錯。就當謝你幫我把關記憶體條了,我請你們喝杯咖啡,或者吃點心墊墊肚子?正好打發時間。”
貝微微下意識地想拒絕。她原本盤算著趁修電腦這會兒,去隔壁網咖登陸游戲,跟她的遊戲裡的“夫君”真水無香解釋一下電腦宕機的事,免得他覺得自己無故缺席幫戰又失聯,是在耍大牌。雖然她從未想過發照片,但該有的禮貌不能丟。
然而,她話還未出口,身旁的趙二喜眼睛已然亮得像探照燈。小姑娘一邊瘋狂用眼神給貝微微遞訊號,一邊悄悄拽著她的袖子晃了晃,那副“我想吃甜點我想喝奶茶”的期待小模樣,簡直要把貝微微的心都萌化了。
拒絕的話堵在喉嚨口,看著趙二喜星星眼的模樣,貝微微終是敗下陣來,無奈又帶著點縱容地笑了笑,對著孟逸然點了點頭:“那就……打擾學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