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大附近的醉仙居包廂內,熱氣騰騰的鴛鴦鍋正咕嘟咕嘟冒著泡。紅油翻滾,白霧繚繞,麻辣鮮香混著牛油的厚重氣息在空氣裡沉沉浮浮,燻得人鼻尖微微發汗。
這是奈何幫首通幽冥地宮第五層的慶功宴。
包廂里人聲鼎沸,火鍋沸騰的咕嘟聲、筷子碰撞瓷盤的脆響、二喜拔高的嗓門混在一起,熱鬧得幾乎要掀翻屋頂。
你們看到沒?最後那個全屏AOE,要不是大神喊得及時,咱們全得跪!二喜正揮舞著筷子,眉飛色舞地覆盤剛才副本里的高光時刻,還有孟學姐那走位,絕了!我猜她肯定預判了BOSS的預判!
郝眉在一旁插科打諢,被愚公爬山和猴子酒一左一右夾擊著懟了兩句,也不惱,嘿嘿笑著往貝微微那邊湊了湊。
孟逸然坐在肖奈的斜對面,身旁是貝微微。
貝微微今天穿了件簡單的白T恤,馬尾高高紮起,她看起來清爽乾淨,嘴角還帶著通關後的餘興。
逸然,你今天狀態真的好。貝微微湊過來,聲音壓得低低的,只夠兩個人聽見,剛才那個定身術,卡得太準了,我看見BOSS讀條你手就動了。
孟逸然笑了笑,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筷子的紋路:大神指揮得好,我只是聽令行事。
得了吧。二喜的耳朵尖得很,立刻插嘴,筷子在空中畫了個圈,我聽得清清楚楚,大神最後那波根本沒喊,是你自己判斷出手的!學姐,你老實交代——是不是揹著我們偷偷加練了?
孟逸然還沒來得及開口,主位上的男人忽然開口了。
她不需要練。
肖奈的聲音清冽,像玉石相擊,不高不低,卻瞬間壓過了包廂裡所有的喧鬧。
他垂著眼皮,長睫在眼窩投下一小片陰影,修長的手指正慢條斯理地燙著面前的水晶杯——熱水淋過杯壁,蒸汽嫋嫋升起,襯得他側臉線條愈發冷峻。
醉笑三千的反應速度,全服第一。
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一個不爭的事實,沒有誇讚的起伏,卻比任何溢美之詞都重。
二喜愣了一下,隨即誇張地了一聲,整個人往椅背上一靠:大神,你這誇得也太直接了吧!我們校花都被你誇——哎微微你掐我幹嘛!
貝微微面無表情地收回手:閉嘴,吃你的。
孟逸然耳根悄悄熱了,低頭去夾面前碟子裡的藕片,恰好掩飾了嘴角那點壓不住的弧度。
服務員端上來一盤剛出鍋的極品肥牛。紋理漂亮,紅白相間,在燈光下泛著大理石般的光澤,看著就讓人食指大動。
肖奈卻先一步動了。
他沒有用公筷——或者說,他用了,但那動作分明是專屬於某個人的。他拿起漏勺,精準地從那盤肥牛中撈起紋理最漂亮、肥瘦最均勻的五六片,在滾沸的紅油裡七上八下,手腕翻轉的節奏像經過精密計算。
時間把控得極好。肉片剛剛變色,從鮮紅轉為淺粉,邊緣微微卷起——正是最嫩的時候。
他沒有把肉分給任何人,甚至沒有多看一眼桌上其他人的碟子,而是直接倒進了孟逸然面前的油碟裡。
肥牛片堆疊在油碟上,微微冒著熱氣,裹著一層薄薄的芝麻醬,看著就讓人垂涎。
包廂裡安靜了一瞬。
不是完全安靜——火鍋還在咕嘟,有人在倒飲料,但說話聲確實停了大概兩秒。
孟逸然看著碗裡堆得冒尖的肉,手指搭在筷子上的力道微微收緊:大神,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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