蠢。
她把合同合上,放回抽屜,然後接收了原主的記憶。
二十二歲,長了一張和顧宴丞大學時期白月光七分像的臉。白月光蘇晚三年前出國,顧宴丞這個蠢貨居然買不起機票,找不到人,就找了個替代品。
原主前半年還行,後來上頭了。期待顧宴丞多看她一眼,深夜假裝不睡等他,在他偶爾溫和時心跳加速。
蘇晚回來後,原主被一巴掌打出血,趕出去,五百萬沒拿到,流落街頭,肺炎死了。
沈念回憶完了,在心裡過了一遍。
合同就是合同。甲方付錢,乙方履職。不越界,不動心,不幻想。這是一份工作,不是一段感情。
每月十萬全部存起來,一分不動。副業搞起來——上輩子她做過藝術品投資,眼光極好,這輩子可以從小件入手,慢慢滾。
期滿五百萬,一分不能少。第十條是懸在頭上的刀,但只要她不犯原主那種低階錯誤,它就是廢紙。
到期走人,去二線城市買兩套公寓收租,剩下的錢做投資。上輩子她管過幾千萬的基金,總共八百多萬只是啟動資金,滾起來才是大頭。
至於顧宴丞——不主動、不拒絕、不討好。他給的照單全收,他不給的不爭。姿態要穩,不能讓他覺得她上心。
上輩子她見過太多替身上位的戲碼,沒一個好下場。
沈念走到衣帽間,挑了一件米白色羊絨開衫套上。料子軟,但不夠密實,上輩子她穿的是駱馬絨,比這個貴二十倍。
她沒挑剔。
對著穿衣鏡理了理領口,鏡中那張年輕的臉五官精緻,眉眼間有股柔弱的氣質,像被雨打過的梨花。上輩子她七十六了,眉目間是真正的雍容,現在這張臉嫩得像顆水蜜桃,和她骨子裡的從容老練形成了一種奇妙的違和感。
行吧。
她對著鏡子說了一句。
既來之,則安之。每月十萬包吃包住包穿,期滿再送五百萬。這個替身我當定了。
窗外天快亮了。江面上起了薄霧,遠處的橋燈還亮著,像一串散落的珍珠。
沈念看著那片霧,想起上輩子最後那段日子。
她走的時候很安詳。然後睡過去,再沒醒。
她走的那天早上,老頭子見我還沒有起床,叫我沒有反應。老頭子看了我好一會兒,沒哭,就握著我的手,說了一句:你倒是走得快,也不等等我。
沈念閉了閉眼。
一輩子被人好好愛過,走的時候也不難看。她沒什麼遺憾。
這輩子沒有那個人了,但她也不缺。上輩子被愛了一輩子的人,這輩子不會再去乞討別人的施捨。
顧宴丞算什麼?一個出錢的甲方罷了。
她會好好幹這份工作。幹得漂亮,幹得體面,幹到期滿拿錢走人,然後去過自己的日子。
晨光刺破江面的霧,金色的光鋪了滿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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