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妾成仙》第140章 夜殺(1)

作者:心夢煙雲·4天前

當晚我們被安排在戒律堂西跨院。三間舊屋,院牆高聳,門口守著四名弟子。明面上是保護證人,暗地裡誰都清楚,這是把我們幾個圈在了一處,方便一鍋端。

謝無晏沒吭聲,只讓韓執事去取傷藥。謝如真靠在床上,燒已經退了,精神反倒比白天好些。她管我要了那半片觀音底座,放在掌心慢慢摩挲,像在記下上面的紋路。

“玄衡今晚不會親自來。”謝無晏站在窗邊,把燈芯撥得極低,“但他那些紙人死的死、散的散,剩下的都是沒燒透的。他會用別的東西。”

“他還能用什麼?”陸晚棠把刀擦得鋥亮。

“人。”謝如真忽然道,“這宗裡最不缺人。白天那個灰袍長老,後來不說話了,可他的袖口一直在抖。他怕玄衡,也怕我們不死。”

我靠著門板,把毒筋線在指間纏了又松。天早黑透了,外頭風聲打著旋兒,像有人貼著牆根跑。我讓阿木去外門看著角門,韓執事留在正殿那邊聽風聲。這屋裡只剩我們三個,再加一個隨時會殺進來的“東西”。

“你猜他派誰來?”陸晚棠問我。

“用不著派。”我偏頭聽了聽,“人已經到了。”

話音落,院中傳來極輕的一聲。像有人用指甲颳了下青磚。屋裡的油燈“啪”地爆了朵燈花,火苗青了一瞬。陸晚棠翻身下地,刀已出鞘。謝無晏把謝如真護在身後,受傷的右手始終按在腰間軟劍柄上。

門閂自己跳開了。

我死死盯著那門。外頭黑得發稠,什麼也看不清,可那門像被風吹著,一點一點向裡開。緊接著,一隻手搭上門框。白得發青,指甲極長,彎得跟鉤子似的。

“不是玄衡。”我低聲,“是北崖下面追上來的。”

那東西半個身子探進來,穿著件浸透紅水的舊袍子,頭髮糊在臉上,分不出男女。它身上全是水藻和碎冰渣,每動一下都發出“咯吱咯吱”的響。我聞到一股極濃的腐甜氣,和那水潭翻泡時一模一樣。

“水鬼。”謝無晏從牙縫裡吐出兩個字,“玄衡用暗河裡的死氣煉的。不止一個。”

那東西喉嚨裡“咕”了一聲,像在應和。

它後頭還有。

三道黑影從院牆外翻進來,落地時悄無聲息,像幾袋溼泥沙。它們弓著背,腦袋耷拉在一側,渾身滴滴答答淌著紅水。其中兩個朝正門來,第三個趴到了屋頂上,爪子扣進瓦縫,發出細碎的刮擦聲。

陸晚棠急了:“怎麼打?這些玩意怕什麼?”

“怕火。怕陽血。”謝如真咳嗽著說,“可這裡頭沒一樣是齊全的。無衣,把指環摘了。玄衡要的東西,一個都別落在它們爪子裡。”

我沒動。指環是命根子,摘了我不一定還能活著打出去。可謝如真的眼神極認真。她不像在賭。

“信我。”她說。

我一把扯下指環,塞進貼肉的裡衣暗袋,用牙把袋口系死。就在這一瞬間,門口那東西猛地抬頭,像是突然看不見了目標。它的臉空蕩蕩的,只有一張嘴,嘴張得極大,像要把這屋裡的光全吞進去。

“它們憑指環的氣味找你。”謝如真喘著,“現在你是死的。等它們進來,別用毒經裡的路數。用刀。”

陸晚棠把短刃扔給我。我接住,反握在掌心。門外的風更緊了,三隻水鬼像被重新上了弦,齊齊朝屋裡撲進來。

第一隻衝我來的,爪子帶風,直插我面門。我偏頭躲過,刀貼著它手臂往裡一削。那肉像泡爛的樹皮,刀過處只裂開道口子,淌出紅水。它不退反進,張嘴就咬我肩膀。我抬腳蹬在它小腹,借力後翻。陸晚棠從側面補上,一刀捅進它耳朵眼裡。它渾身僵住,然後“譁”地塌成一灘紅水,臭氣燻得人想吐。

第二隻也倒了。謝無晏的軟劍從視窗甩出,一劍削斷它兩條腿,陸晚棠再補了後頸。

可第三隻還在屋頂。它沒下來。它把爪子摳進瓦里,整張臉貼著屋面,像在聽什麼。謝如真突然臉色大變:“它聽不到指環,回去報信了。”

我衝出屋子。那隻水鬼已經躥上牆頭,像條紅影子往內門方向逃。謝無晏抬腳便追,我緊跟在後。可剛出院門,牆根下忽然轉出個人影,一揚手撒了把灰粉。謝無晏側身避開,我卻被迷了眼,火辣辣的,像眼裡進了把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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