產屋敷本家的宅邸燈火通明,一如俞悅所料,平安京大部分權貴都沒有睡,從俞悅在大江山炸煙花開始到跟宿儺在京都的宅邸內大打出手,一直關注著局勢。
家主產屋敷蒼介身著正式服飾,跪坐在主廳內,面色凝重地聽著外面隱約傳來的恐怖動靜漸漸平息。
當僕從腳步匆匆地進來稟報說千秋大人帶著她的隨從們正往這邊來時,他竟有種“果然如此”的釋然感。
庭院中,俞悅雖然臉色有些蒼白,衣服又亂又破,渾身沾滿灰塵,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彷彿剛經歷了一場極致的狂歡。她身後的刀劍男士們個個氣勢凜冽,如同剛剛淬火歸來的利刃。
“蒼介大人,夜安!不好意思,我家房子被個不講理的傢伙拆了,來您這兒借住幾晚,不介意吧?”俞悅笑嘻嘻地打招呼,彷彿只是來串個門,而不是剛跟“鬼神”打生打死了一場。
產屋敷蒼介看著眼前這堪稱狼狽卻意氣風發的一行人,再聯想到方才那幾乎撼動整個平安京的咒力碰撞,心中驚濤駭浪。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情緒,努力維持著家主的鎮定:“千秋……你沒事就好。此處即是你的家,何來借住一說。快,先進來休息。”
他立刻吩咐下人準備熱水、傷藥和乾淨的衣物,並將俞悅等人引至早已準備好的、最寬敞安靜的院落。
待俞悅稍微梳洗,換上一身乾淨的衣服後,產屋敷蒼介才在茶室與她單獨相見。
燭火搖曳,映照著兩人神色各異的臉。
“千秋,今夜……究竟發生了何事?”產屋敷蒼介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乾澀。他雖知這位同族非同一般,卻也沒料到能搞出如此驚天動地的大事。
那恐怖的咒力威壓,他隔著這麼遠都能清晰感受到,那是足以毀滅一切的力量。更何況是與名聲在外的“鬼神”
俞悅捧著熱茶,渾不在意地聳聳肩:“沒什麼,就是跟兩面宿儺打了一架。”
她說得輕描淡寫,產屋敷蒼介卻聽得心臟驟停。
“兩……兩面宿儺?!你……”他幾乎說不出完整的話。雖然有所預料,但真從這位同族小輩口中說出這個名字,產屋敷蒼介還是震驚的。
那可是傳說中的詛咒之王,視人命如草芥的絕對凶神!那麼多陰陽師,跟咒術師都折在那人手裡,千秋又一次活著回來了。一次可能是運氣,第二次可就代表絕對的實力了。
“噗…蒼介大人大可不必做出這副表情,沒死成。”俞悅看著本該溫潤平和的臉上難得露出的驚恐有些好笑。擺了擺手,“不僅沒死,還打了個‘好朋友’出來。雖然這個‘朋友’有點費房子。”她頓了頓,補充道,“哦,順便還把大江山的酒吞童子和茨木童子揍了一頓,他們現在應該窩起來養傷了。”
產屋敷蒼介:“……”
資訊量太大,他需要緩一緩。
跟宿儺打架沒死,還成了“朋友”?順手還把盤踞一方的大妖給重創了?這真的是人類能做到的事嗎?難道產屋敷家的詛咒,又催生出了某種……更可怕的存在?
俞悅看著對方世界觀受到衝擊的樣子,覺得很有趣,繼續說道:“蒼介大人,你看,現在局勢很明朗了。朝廷跟世家那邊估計已經被嚇破膽了,短時間內不敢來找麻煩。最大的不穩定因素宿儺,暫時也算‘搞定’了。大江山的妖怪也廢了。所以……”
她身體前傾,燭光在她眼中跳躍,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是我們產屋敷家,以及真正的‘除魔衛道’的時候了。那些躲在陰溝裡的食人鬼,也是時候好好清理一下了。”
提到食人鬼,產屋敷蒼介的精神猛地一振,家族的使命感和對鬼舞辻無慘的刻骨仇恨壓過了之前的震驚。
他沉聲道:“千秋,你有何打算?”
“先養精蓄銳一下吧。”俞悅打了個哈欠,“明天我得去大江山撿個漏,把那邊徹底掃平,免得以後再有麻煩。然後……”她露出一個狡黠的笑容,“就該去找找我們那位‘好族叔’鬼舞辻無慘,聊聊天了。”
她沒說怎麼聊天,但產屋敷蒼介從她的笑容裡,已經能想象到無慘可能會有的悲慘未來了。
這一夜,產屋敷蒼介輾轉難眠,既欣喜於能夠重創無慘,又怕半路會出些什麼么蛾子。
而俞悅,都運動大半個晚上了,現在當然是跟被子相親相愛咯!順便恢復一下消耗的咒力和體力,為明天的“撿漏”行動養精蓄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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