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調查兵團駐地,俞悅才算是第一次真正“看清”這個牆內世界的樣子。
俞悅原本想象中的“城裡”,就算比不上現代都市,好歹也該有點像樣的商店、整潔的街道、穿著體面些的行人。
但眼前的景象……
街道是粗糙的石板路,坑坑窪窪,積水的地方泛著可疑的顏色。兩旁的建築大多是低矮的木石結構,牆面斑駁,窗戶狹小,有些甚至連像樣的窗玻璃都沒有,只用油紙或木板勉強遮擋。
空氣裡混雜著泥土、牲口糞便、劣質酒水和人群長時間不洗澡產生的渾濁氣味。
行人的衣著大多灰撲撲的,打著補丁,表情麻木或帶著警惕。
偶爾能看到幾個穿著稍好、趾高氣揚的,多半是穿著跟調查兵團有點類似制服的人或者有點小錢的商人。
街邊的攤販賣的東西也乏善可陳,粗糙的陶器、劣質的布料、蔫了吧唧的蔬菜、黑乎乎看不出原料的食物。
大白天的,就有人搖搖晃晃地從酒館裡走出來。甚至還能看到幾個醉醺醺的人或靠或坐的擠在牆角。
“嘖……”俞悅看著有些嫌惡,這種世界可真割裂。一邊是探求真相捨生忘死的調查兵團,一邊是乾脆自暴自棄的普通民眾。
哦,還有一些作威作福的人渣。親眼看到一個醉醺醺的制服士兵明明自己撞到了人,還趾高氣揚的教訓那個被撞平民的俞悅在心裡添了一句。
刀劍男士們倒是沒什麼特別大的反應。
畢竟,他們誕生的時代,或者說他們記憶裡那個沒有“黑船來航”、沒有“明治維新”之前的日本,普通民眾的生活環境,在某些方面可能比這裡還要糟糕。
一期一振、燭臺切光忠這些經歷過戰國亂世的刀,更是對眼前的景象司空見慣。
只有龜甲貞宗的腦回路完全沒跟上現實頻道。他亦步亦趨地跟在俞悅側後方,目光就沒從自家主君身上挪開過。
陽光透過屋簷的縫隙,落在主君白皙的側臉和捲翹的睫毛上,好可愛;主君微微蹙眉打量著周圍環境的樣子,帶著一種不諳世事的天真。就連,嗯……就連露出嫌惡表情的主君都是如此的美麗。啊~如果主君用這種表情,手裡還拿著充滿愛意的軟鞭揮向我的話……請不要憐惜我,狗脩金sa!嘿嘿嘿……
龜甲小小喘息,難耐的扭了扭身子,伸出戴著手套的手摸了摸鎖骨處的隱秘之物。
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彎起,臉上也泛起了可疑的紅暈,還時不時發出幾聲壓抑的、意味不明的低笑。
“噫!”走在龜甲旁邊的亂藤四郎被他笑得一抖,嫌棄地往旁邊挪了一步,“龜甲殿,你又在想什麼奇怪的東西啦?表情好惡心哦。”
長谷部走在俞悅側後方,眼角餘光一直沒離開過龜甲。
看到龜甲那副眼神發直、臉頰泛紅、還時不時傻笑的樣子,長谷部的臉色越來越黑,眼神銳利得幾乎要在龜甲背上燒出兩個洞來。心裡已經把這振不著調的同事在手合場裡來來回回“切磋”了八百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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佩特拉和奧路歐走在前面,努力扮演著嚮導的角色,介紹著“這是中心廣場”、“那邊是憲兵團分隊駐地”、“前面有幾家手藝還不錯的裁縫鋪”……但他們的聲音乾巴巴的,顯然自己也覺得這“街”沒什麼好逛的,只想趕緊完成任務,把這位祖宗平安帶回去。
俞悅一開始還有點新鮮感,但很快就膩了。灰撲撲的房子,灰撲撲的人,空氣還不好。
本來入城參觀也不過是個藉口,現在這麼無聊,還不如琢磨怎麼“不經意”地“偶遇”艾倫他們。
“喲!這不是佩特拉嗎?”一個帶著濃重酒氣、流裡流氣的聲音從前面的巷子口傳來。
兩個穿著類似調查兵團的棕色制服,但標誌是一個獨角獸。制服裡的襯衣釦子也沒扣齊的男人搖搖晃晃地走了出來,手裡還拎著酒瓶。
為首的是個留著兩撇小鬍子的傢伙,眼神渾濁,正不懷好意地在佩特拉身上掃來掃去。“喲!這不是我們當年的優等生,佩特拉·拉爾嘛!怎麼,沒在牆外喂巨人,反而有空回來逛街了?嘖嘖,可惜了這張臉,整天跟那些臭烘烘的巨人和泥巴打交道。要我說,女人嘛,就該早點找個好男人嫁了,安安穩穩地在城裡過日子。像你這樣打打殺殺,最後能有什麼好下場?不如考慮考慮我?雖然我現在只是小隊長,但很快就要升職了,跟著我,保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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