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現在,有人告訴他,那個“敵人”,那個他準備不惜一切代價、哪怕化身惡魔也要去對抗的“敵人”,自己家裡著火了,而且是滅世大火,燒得自顧不暇,連仗都打不下去了,正在拼命往回叫人救火?
這算什麼?
他之前所有的痛苦、糾結、對“未來”的恐懼和那一點點悄然滋生的、準備踏上既定道路的決意……
突然之間,變得無比可笑,像個一廂情願的笑話……
“不……不可能……這一定是陰謀!是馬萊的詭計!”艾倫猛地抬頭,眼神赤紅,像是要抓住最後一根稻草,“他們想麻痺我們!對!一定是這樣!”
“艾倫!”三笠握住了他顫抖的手臂。
“冷靜點,艾倫。”利威爾冷冷開口,“是真是假,驗證一下不就知道了。韓吉,這份東西的來源,能追查嗎?”
韓吉推了推眼鏡,仔細檢查了皮筒和紙張:“皮筒是手工鞣製的深海魚皮,工藝很特殊,牆內沒有。紙張和墨水的成分……也需要時間分析,但初步看,確實不是我們的東西。至於內容……邏輯上,如果這是陰謀,代價未免太大了。這種級別的‘天災’描述,如果是假的,一旦被戳穿,對馬萊的威信是毀滅性的打擊。而且,也沒必要用這種假訊息來麻痺我們吧。”
埃爾文點了點頭:“而且,自從上一次對艾倫始祖之力的掠奪作戰過後,外面太安靜了。如果馬萊沒有遭受重大變故,以他們的作風和對‘始祖巨人’的渴望,在我們剛剛經歷內亂和奪回戰、最虛弱的時候,不可能毫無動靜。”
埃爾文看向窗外,目光彷彿要穿透牆壁,看到那茫茫大海之外:“也許……這個世界,真的正在發生某種我們無法想象的、巨大的變化。”
艾倫聽著他們的分析,臉色越來越白。
理智告訴他,團長和韓吉分隊長說的很可能是對的。
但情感上,他無法接受。
如果敵人沒了,那他一直以來戰鬥的意義是什麼?他看到的那註定血流成河的“未來”,又是什麼?一個……早已過時的、無效的“預言”?
他有點承受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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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拉迪島因為一份“遺失的密信”而陷入震驚、猜疑和深深的迷茫時,牆外的世界,“天眷者計劃”的第一批“成果”,已經進入結算時間。
……
數道乳白色的光束,在數天之後,再次於世界各地降臨。
光束中,緩緩浮現出幾個身影。正是第一批被選中的所謂“天眷者”。
他們看起來與離開時並無太大不同,但眼神卻變得更加沉穩、明亮,甚至隱隱帶著一絲超然。他們中超過八成的人,身上都發生了顯而易見的變化:
那個在避難所分發物資的修女,手中握著一截乾枯的樹枝,當她低聲祈禱時,樹枝竟然緩緩抽出了一點嫩綠的新芽,雖然微弱,卻真實不虛。她獲得了輕微催生植物和治療小傷的能力。
那個信念動搖多次但最終堅守計程車兵,感覺自己的五感變得更加敏銳,體力也有所增強。他得到了“鷹眼”和“耐力強化”。
甚至那個罵罵咧咧的小貴族,雖然試煉中吃盡苦頭。但是人心確實不能隨意揣測,正如他原本是個視平民為無物的人,可是在無數次被救贖後,他開始思考了……
當然,也有幾個人,再也沒有回來。他們消失的光圈處,只留下幾撮灰燼,隨風飄散。他們是試煉的失敗者,成為了“新世界的基石”。
不過,誰會在乎呢?
天災之下,這種比例的存活甚至還能擁有特殊能力。試問誰不想賭一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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