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灑在庭院裡，把跪了一地的白衣付喪神照得越發不似凡人。
德川家康眯著眼睛，視線在那群低眉順眼的“神使”和廊下那個毫不客氣的小不點孫女之間來回掃。
老狐狸的腦子裡念頭換了一個又一個。
神蹟？存疑吧，雖然確實挺能唬人的。
但是誰叫他這輩子見過的“神蹟”多了去了。
織田信長燒比叡山的時候說那是“佛敵天誅”，豐臣秀吉建大阪城的時候說那是“太閣祥瑞”，結果呢？
一個被手下捅了，一個絕後了。
不過，悅姬到底是德川家的人，尤其現在的局勢……呵，有點意思。
“悅姬啊……”德川家康開口，聲音溫和得彷彿一個十分疼愛孫女的祖父。
“這些……是你的朋友嗎？”
俞悅站在廊下，小臉微微轉向說話的德川家康，下巴微抬。
只是細看的話，她的眼神縹緲，焦點都不知道落在哪裡。
「宿主！表情管理！別笑！你現在是高貴冷豔的天命之女！」系統在腦海裡尖叫。
‘我沒笑！’俞悅在心裡翻白眼，‘我就是覺得這老登的月代頭……禿瓢那段在陽光底下的反光實在是太亮了。’
「噗——」系統沒憋住。
看著俞悅並沒有立刻說話，德川秀忠往前挪了半步，想說些什麼。
只是又被阿江夫人輕輕拉住了袖子。
阿江看著女兒，眼神複雜——擔憂、驕傲、還有一絲“原來我女兒還真不是隨便說說”的釋然。
“不是朋友。”俞悅開口，童音清脆，但語氣老成得嚇人，“祖父是剛才沒有聽清楚嗎？這些，是來侍奉我的。”
俞悅的話就差直接指著德川家康說：老登，你是耳朵聾還鹽津蝦嗎？誰家朋友是眾目睽睽跪在地上回話的？
庭院裡靜了一瞬。
站在在最前面的羂索抬頭露出恰到好處的笑容，雋秀的臉龐在陽光下更顯風姿。
他朝著俞悅又行一禮，恭敬的說：“主君所言極是。我等奉天命而來，唯主君馬首是瞻。”
德川家康的眉毛幾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奉天命？馬首是瞻？
這話說得……
老狐狸臉上笑容不變，甚至是更慈祥了：“原來如此。悅姬能小小年紀就承天厚愛，真是我德川家之大幸。”
他頓了頓，視線轉向羂索，“諸位遠道而來，想必辛苦了。不如移步茶室，讓老夫略盡地主之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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