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了?哭什麼?”
許闌羌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只覺得自己像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夢裡一片黑暗,有一個聲音每天都在他耳邊說話,他想睜開眼,但無論怎麼努力,都無濟於事。
夢很長,他沿著黑暗順著那道熟悉的聲音一直往前走,終於,不知過了多久,他看到盡頭出現了一絲光亮,有人在喊他過去。
只是越靠近那絲光亮,耳邊的噪音越雜,那道熟悉溫和的聲音被許多混雜的聲音蓋了過去。
他拼命的去追,等到那道聲音重新出現時,眼前的光亮驟然放大,他看到了匐在自己手邊,含著哭腔呢喃的凌知寒,像個無助的孩子,迷茫又弱小。
凌知寒撲過去,緊緊擁住許闌羌,力道大的差點讓許闌羌喘不過氣,那簡單的一個懷抱中蘊含了太多情緒,有失而復得後的欣喜,也有劫後餘生的錯愕。
許闌羌不明所以,他只記得抽血之前發生的事,見凌知寒這個反應,一個猜測在心裡產生。
剛醒來,身體機能還未恢復,許闌羌慢吞吞地抬手,輕拍了下凌知寒的背,試探性問:“我醒來之前……怎麼了?”
不問還好,一問凌知寒跟訴苦似的,把這一週發生的事情一把鼻涕一把淚盡數說了一遍。
許闌羌從沒見過凌知寒這個樣子,心疼的同時又覺著有些好笑,但當他聽到凌知寒給自己整整輸了七天的血時,所有的一切都只剩下愕然。
他都已經死了,凌知寒還日復一日堅持輸血救他,明知道結果不會有任何變化,卻依舊堅持了這麼久。
許闌羌感覺心臟處好似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揪著,泛起密密麻麻的疼,帶著酸澀。
只是有一件事他沒想明白,人死不能復生,更何況已經過去了一週時間,現在他好端端地突然醒來,原因是什麼。
許闌羌這麼想也就這麼問了,這件事連他自己都覺得匪夷所思。
凌知寒搖頭,他現在不在意到底是什麼方法讓許闌羌醒過來的,此時滿心滿眼滿腦子都是面前能說會動,有呼吸有心跳的許闌羌。
沒有什麼比心愛的人重新變得鮮活更重要的了,凌知寒很怕這是夢,夢醒了,許闌羌又會消失不見。
房間很安靜,靜的彷彿能聽到兩人隔著被子胸膛相貼在一起的心跳聲。
許闌羌沒安慰過人,眼見貼在自己身上的人情緒逐漸收不住,他乾巴巴地拍著凌知寒的背,語調溫和:“我現在沒事了。”
凌知寒沒撒手:“嗯。”
許闌羌偏頭問:“你要不先起來?”
凌知寒又“嗯”了一聲,但手臂依舊死死纏著許闌羌,像是怕許闌羌又丟下他一個人。
無奈之下,許闌羌只能就著這個姿勢說話:“你怎麼比小時候還難哄。”
凌知寒聲音悶悶地:“什麼小時候?你不是沒有十三歲之前的記憶。”
脫口而出的瞬間,凌知寒動作頓了下,下一秒,眉間染上了驚喜:“你記起來了?”
與此同時,許闌羌的聲音與他重疊了:“你知道我失憶的事情?”
凌知寒撐著床起身,如實道:“嗯,我媽告訴我的。”
他問許闌羌:“失憶的事情之前為什麼不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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