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琳見凱文還是偏著頭，目光在松果和碎木塊之間來回游移，那雙藍眼睛裡寫著一種認真而陌生的困惑——他不是在拒絕，是真的不知道“玩”該怎麼開始，又到底為什麼要玩
她笑了一下，鬆開他的手，從矮凳上站起來，走到窗臺前
“你看好了”她說，聲音裡帶著一種輕快的認真，“我給你示範一遍”
她伸手從窗臺上捧起那堆松果，攏在懷裡走回爐火邊，在地板上清出一片空地
然後她蹲下來，把松果一個一個地擺出來——最大的那顆放在最左邊，鱗片張得很開，像一隻胖墩墩的小熊挺著肚子
她接著放第二顆，比第一顆小一圈，緊挨著排過去第三顆、第西顆、第五顆，每一顆都比前一顆略小一些，顏色也從深褐漸變成淺棕
她擺得很認真，偶爾會退後半步眯著眼端詳一下，然後把某顆松果挪動半寸，調整間距，讓整排隊伍看起來更加整齊
排到最後一顆時，那是最小的一顆松果，只有拇指尖那麼大，鱗片還緊緊地合著，像一隻縮成一團的小熊崽
西琳把它放在隊伍的末尾，然後退開，滿意地拍了拍手上的灰，轉頭看凱文
“你看”她指著那排松果，“它們像不像一群小熊在排隊？大的走在最前面，小的跟在最後面——它們要去冬眠了”
凱文的目光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
那排松果靜靜地躺在地板上，從小到大排列著，在火光的映照下投出一列短小的影子
他看著它們，很認真地看了很久，像是試圖從這些松果的形狀裡看出“小熊”的模樣來
但在他眼裡，這些松果始終只是大小不一帶著鱗片的圓球，沒有一點熊的樣子
“為什麼你會覺得它們像熊？”他問，聲音愈發疑惑
“因為它們顏色很像啊！”
凱文沒說話了，眼睛裡是肉眼可見的茫然
西琳看著他思考了一會“你等一下，我給你看看另外一個”
伸手把松果輕輕撥到一旁，攏成一堆，然後伸手夠過地上那些歪歪扭扭的木柴邊角料
它們形狀各異——有的長條扁平，像切開的木板；有的短小方正，像粗糙的磚塊；還有幾塊帶著樹皮的弧面，邊緣被母親鋸出參差的毛茬
西琳把它們攏到面前，挑挑揀揀地選出幾塊比較平整的，在地板上擺開
“你看”她說著，拿起一塊最長的木板，豎著立在地面上，用手扶著，“這塊當城牆，不夠高就再疊一塊”
她真的開始搭了
兩塊長條木板並排豎著，又在它們頂上橫架一塊短的，用碎木塊抵住底部不讓它們滑倒
然後她在“城牆”兩側各立一根短柱，上面再搭一塊橫板，做成一個粗陋的門洞
她又撿起幾塊小木片，一塊一塊地壘在城牆上面，像砌磚一樣疊出高低錯落的垛口
那座城堡歪歪扭扭的，有些地方還因為木料不平而微微傾斜，但西琳搭得很認真，每放一塊都要端詳片刻，用手指輕輕推正，像一位真正的工匠在築造她的王國
凱文就在一旁看著，看著西琳的每一個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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