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徹底籠罩森林
凱文靠在樹上沒有動，藍色瞳孔在黑暗中泛著微光，像被月光磨過的稜鏡邊緣，冷而銳利
隨著腳步聲漸漸逼近，他手緩緩地、不帶聲響地伸向口袋裡的刀，指尖觸到冰冷的刀柄時停住，沒有握上去，只是放在那裡，像一根被拉緊了卻還沒有放開的弦
腳步聲又近了
他能聽到呼吸——粗重、低沉的呼嚕聲從喉嚨深處湧出，混著雪地被踩實的聲音，在寂靜的森林裡格外清晰
凱文微微側頭
三道影子的輪廓在樹影間浮現，緩慢地、謹慎地移動，像一面正在緩慢展開的扇面
狼
三隻狼
灰色的毛皮在雪地反射的微光裡泛著暗沉的鐵灰色，體型比他在鎮外殺的那頭要小一些，身形瘦長，眼睛在暗處泛著淡綠色的微光
它們站在離他五六步遠的地方，停下來，頭微微低垂，耳朵朝他的方向轉動了一下，像是在用全身的感官評估這個坐在樹下的生物
凱文沒有動，手還放在刀柄上，但沒有拔出來
他和狼隔著幾步的距離，在暗下來的林間對望著，像兩件被放在同一片寂靜裡的、還沒有決定好該怎麼對待彼此的東西
他忽然想起了一些事——那個冬天、劈好的柴火堆、糖罐、在門檻上落雪等他的身影、一雙被淚痕洗過的眼睛
他想起自己曾經能感知到某些東西，那種感知現在正微弱地敲打著他的意識邊緣
狼又往前走了半步，停住
它們的耳朵微微向後貼了一下，然後又重新豎起，像是在凱文的呼吸裡聽出了某種它無法歸類的氣息
鼻翼微動，像是在用嗅覺確認什麼
凱文閉了閉眼，將腦海中的持續暫時壓下去
他坐在那裡，看著那雙在暗處泛著淡綠色光的眼睛，和它之間隔著一層薄薄的、正在融化的沉寂
那一刻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沒有選擇戰鬥，只是在寂靜的夜色中等待著看這頭狼會走向何方
忽然狼動了
第一頭狼從左側撲上來時，凱文側身過，刀鋒順著力道橫切過去，切入頸部與肩胛之間的縫隙
乾淨利落，沒有多餘動作，像一層薄冰被從枝頭完好地剝下
它落地時己經不再動彈，在雪地上輕微地抽搐了一下，又逐漸靜止下來
第二頭從正面衝來，速度比第一頭更快，像是抓住了他出刀的間隙
凱文沒有後退，手腕一翻，刀尖朝上，在狼撲到半空時送入胸腹之間的柔軟處，順勢擰了一下
刀刃抽出時帶著一道溫熱的弧線，落在雪地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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