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沿著傘沿淌下來，在他腳邊砸出細碎的水花“我把天火點亮一點，亮光從林子裡透出去，她應該能看到，到時候順著光走，總能摸回來”
符華愣了一下，隨即嘴角鬆了鬆“……嗯”
密林中
識之律者渾身溼透地站在一棵樹下，雨水順著她的髮梢往下淌，衣服貼在身上又冷又沉
她看了看西周，烏漆抹黑的，樹影疊著樹影，什麼都看不清，腳底下踩的是泥，頭頂上漏的是雨，前後左右全是長得一模一樣的黑
她現在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自己為什麼要亂跑？為什麼不在老古董身邊老老實實待著？
她抬腳往前走，泥水濺到褲腿上，也顧不上，扯著嗓子喊了一聲“老古董！你在哪！”
聲音在林子裡撞來撞去，彈回來的只有雨聲
識之律者咬咬牙，又往前走，邊走邊喊
突然，她聽到左邊的樹叢裡有什麼動了一下，動靜不大，像是什麼東西踩到了枯枝——咔的一聲，在雨聲裡格外刺耳
她猛的一轉頭，盯住那個方向
雨幕後面什麼也沒有，只有黑漆漆的樹幹和晃動的影子
“什麼玩意兒？”她嘟囔了一句，聲音裡帶著點自己都沒發覺的虛
她嚥了口唾沫，繼續往前走“老古董！你聽到了應我一聲啊！”
識之律者一聲接一聲地喊，嗓子都快啞了，回應她的始終只有淅淅瀝瀝的雨聲
那些聲音被雨水衝散、吞掉，連個迴音都撈不著
雨忽然又大了
密密的雨點子砸下來，打在臉上都生疼
識之律者罵了一聲，趕緊跑到一棵大樹底下躲著，背靠樹幹首喘氣
她甩了甩身上的水，衣服全都溼透了，風一吹透心涼，她忍不住打了個哆嗦，縮著脖子罵了一句“這狗日的天氣，凍死我了……”
她正罵罵咧咧地抖著身上的水，忽然感覺有什麼東西搭在了她肩膀上
那觸感輕飄飄的，沒有重量，只有一股涼意透過來——冰涼冰涼的，隔著溼透的衣裳都能感覺到那種寒氣往骨頭裡鑽
識之律者下意識以為是符華找過來了，心裡一鬆，一邊轉頭一邊開口“老古董你可算——”
話卡在喉嚨裡
映入她眼簾的，是一張沒有五官的臉，純白色的，光滑得像一面被磨平了的牆
沒有眼睛，沒有鼻子，沒有嘴
那張臉正對著她，整整齊齊地
而搭在她肩膀上的，是一隻純白色的手，五根手指就那麼安安靜靜地放著，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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