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盒子通體銀灰色，表面嵌著細密的金屬紋路，邊緣有幾個他看不懂的指示點，正在緩慢地明滅著
“在逆熵發現的上個文明的遺蹟中”她把盒子放在操作檯上，手指在頂部的卡扣上停了一下“記載著將崩壞獸DNA植入人體內製造融合戰士的事蹟，他們將這些崩壞獸DNA稱作——超變因子”
咔嗒一聲，盒子打開了
裡面鋪著一層柔軟的深色襯墊，襯墊上嵌著三管試劑
那些試劑通體透明，內部的液體泛著淡淡的藍綠色光澤，在實驗室的冷白燈光下顯得格外安靜
“這三管超變因子的活化劑，也是在那座遺蹟中找到的”愛因斯坦說著，手指在試劑邊緣輕輕碰了一下“可惜——無論是活化劑還是超變因子技術，都遠超目前我們逆熵的科技水平”
“因此，我們無法複製這些活化劑”
齊格飛聽著，己經等不及了，他站起身，笑著伸手去拿愛因斯坦手上的活化劑“謝謝，博士——”
但他的手還沒碰到，愛因斯坦忽然把活化劑收了回去，她的動作不快，但足以讓齊格飛的手落空
“齊格飛先生，彆著急，先聽我說完”她的聲音依然平穩，但比剛才多了一層慎重“根據我們找到的資料——崩壞獸的DNA會損害融合戰士的神經系統、血液迴圈系統，造成不可逆的傷害，而且過度使用的話，融合戰士的細胞會被崩壞獸的DNA同化——”
她頓了一下，目光落在齊格飛臉上
“最後，變成崩壞獸”
愛因斯坦把活化劑交到齊格飛手裡，那三管試劑在他掌中微微泛著光，藍綠色的液體安靜地躺在玻璃管裡，像是三枚還沒有決定是否要落下的棋子
齊格飛看著手中的活化劑，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但那些字像是被卡在了喉嚨深處，怎麼都推不出來
愛因斯坦轉過身，朝門口走去，腳步很輕，走到門邊時，她停了一下，沒有回頭“齊格飛先生，說明就到此為止了，希望你在使用活化劑的時候，能好好考慮這份力量的代價”
她的身影在門外逐漸遠去，腳步聲在走廊裡變得模糊，最後被那扇自動合攏的金屬門徹底隔斷
實驗室裡只剩下齊格飛一個人，他低頭看著掌中的三管試劑，藍綠色的液體在玻璃管裡微微泛著光，安靜得像是三枚還沒有被投入棋盤的棋子
他的手指在試劑管邊緣緩慢地摩挲著，指腹傳來一層遲鈍的觸感——冷，但不夠真切，像隔著一層什麼東西
他把試劑管舉到眼前，光線從管壁折射過來，在他掌心裡投下一小片淡藍色的光斑
那道光斑安靜地躺在掌紋之間，既不擴大，也不移動
過了許久他終於開口，算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謝謝你的關心，博士”他的聲音不高，在空曠的實驗室裡迴盪了一下，很快就被那些持續運轉的儀器聲吞沒了
他緩緩收攏手指，把三管試劑握在掌心裡
力道不大，但也沒有鬆開
他站在那裡，沒有立刻把試劑管收進口袋，也沒有開啟任何一管
他只是握著它們，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重新確認那份重量，不只是玻璃和液體的重量，還有愛因斯坦剛才說的那些話
神經系統，血液迴圈系統，不可逆的傷害，最後變成崩壞獸
齊格飛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尖還泛著極淡的冷意，掌紋在冷白色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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