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文愣了一小會兒才反應過來——西琳哭了
襯衫很快就被她的眼淚浸溼了一片，溫熱的觸感貼著他的肩膀，讓他有些不知所措
“別哭啊！”凱文的手在西琳背上輕輕拍了兩下，動作有些笨拙，像是他並不太擅長這種事“有什麼事和我說好不好？我幫你解決”
西琳沒有回答，她把臉更深地埋進他的肩窩裡，手指攥得更緊了
哭聲裡混著一些零碎的、含混不清的音節，像是有太多話擠在喉嚨口，卻怎麼也找不到出口
過了很久，西琳的哭聲才慢慢低下來，變成斷斷續續的抽噎
她的肩膀還在微微起伏，但手指終於鬆開了一點，從攥緊的拳頭變成了平攤的手掌，貼著他襯衫後背被攥皺的布料
她抬起頭，眼睛紅腫，鼻尖泛紅，臉上全是淚痕
她看著凱文的臉，看著那雙藍色眼睛，看著那張她己經在廢墟上確認過無數次、卻不認得她的臉
“大哥哥”她的聲音沙啞而破碎，帶著哭過之後特有的鼻音“你不會離開我的，對吧？”
凱文看著她，他的藍色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動了一下，很輕，很淺“不會”他說，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落得很清楚“你去哪，我去哪”
西琳聽到那句話，眼眶又紅了，但她沒有哭出來，只是用力點了點頭，把臉重新埋回他的肩窩裡，手臂環過他的脖子，抱得比之前更緊
凱文被她勒得微微後仰了一下，但沒有掙脫
他蹲在那裡，任由她抱著，一隻手依然搭在她背上，掌心緩慢地、有節奏地輕拍著，像是一個他正在學著做的、還不太熟練的動作
風從窗縫裡漏進來，把窗簾吹得輕輕晃動，陽光從外面照進來，落在兩人身上，把他們的影子投在地板上，疊在一起
首到一道粗獷的聲音，突兀的從門外傳來
“臭小子！又欺負我家女兒了是吧！！！”
巨大的聲音讓兩人都愣了一下
齊格飛的身影出現在門口，他一手扶著門框，一手指著凱文，白髮被走廊的風吹得亂翹，眼睛瞪得圓圓的
他看了一眼凱文懷裡紅著眼眶的西琳，又看了一眼凱文搭在她背上的手，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臭小子！敢欺負我女兒！老子今天要你好看！”他說著，擼起袖子就朝凱文走過去，步伐咚咚地踩在地板上，整棟樓似乎都跟著震了一下
聽著他的話，凱文皺了皺眉，他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西琳，又抬頭看向齊格飛
“我還想問你呢，你是不是對西琳做什麼了？我一進來她就哭了！”
“屁！”齊格飛的手指幾乎戳到凱文的鼻尖“我會對我女兒做什麼！一定是你這個臭小子把她氣哭了！”他彎下腰，試圖把西琳從凱文懷裡拉出來
“西琳，過來，到爸爸這兒來，這臭小子是不是欺負你了？你告訴爸爸，爸爸幫你揍他”
西琳沒有動，她的手臂依然環著凱文的脖子，臉依然貼在他肩窩裡
她還不明白目前發生什麼，自己怎麼變成齊格飛女兒了，只是茫然站在原地
齊格飛的手停在半空中，他眨了眨眼，看了看西琳，又看了看凱文，臉上的表情從憤怒變成困惑，又從困惑變成了一種說不清的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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