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隻靈鰲應該是自洪荒初開便沉眠於此,鰲身沉於萬仞深海,首尾隱於霧中,只將最寬厚的背甲露出海面。年月太久,龜甲上積了土壤、生了靈脈、長了古木,便成了一座天然的千里大島。
神念觸碰到它意識的那一刻,沉睡的靈智先是懵懂地縮了一下,帶著先天生靈的警惕。可待觸到通天身上盤古元神的本源氣息,以及青萍劍上純粹的庚金劍意,它又慢慢舒展過來,慢吞吞地、討好般蹭了蹭他的神念。
它自誕生便獨守深海,從未遇見過與自己本源如此契合的存在。
通天垂眸,指尖輕輕叩了叩足下岩石。聲音順著岩層傳入深海,帶著幾分清冽,卻無半分惡意:“先天靈鰲,身負西海脈力,龜甲自成洞天。就這麼沉眠到死,未免可惜。”
金鰲晃了晃尾鰭,千里海面泛起細碎漣漪,像在應和,又像在茫然。
“隨我如何。”通天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錯辯的篤定,“以你背為道場,我傳你修行法門。待你靈智全開、化形之日,可入我門下,做我道場護法。”
話音落下,龜甲深處的意識驟然亮了幾分。
龐大的鰲身緩緩調整姿態,將背甲託得更穩,主峰上的靈泉猛地湧出一道金輝,像是迫不及待的應答。
既定下了,便不拖沓。
通天足尖一點升空,周身混元金仙巔峰的仙力盡數鋪開,借金鰲吞吐的西海潮聲為引,神念浩浩蕩蕩掃過洪荒三界。但凡修為入了金仙之境的大能,耳畔都響起了他清冽桀驁的聲音:
“吾乃通天。今日得先天金鰲為座下之靈,以鰲背化金鰲島,為吾東海道場。此後無故擅闖海域、驚擾金鰲者,青萍劍下,絕不留情。”
一句話,宣告了地盤,也擺明了立場。
神念掃過東方蓬萊島方向時,他刻意頓了半息。冷意藏在潮聲裡,不必明說,也足夠讓東王公心頭一緊。
昭告落定,他抬手召出青萍劍。
萬千道庚金劍氣自劍身飛散,卻不是蠻橫布禁,而是順著龜甲上的先天道紋緩緩遊走嵌入。外借金鰲天生的水脈之力布成迷陣,可挪移海域、遮蔽天機,外人望去只剩一片蒼茫海波;內以他的劍道精義凝成劍陣,環護主峰核心,同階修士擅闖,也得被劍氣削去幾層修為。
禁制與鰲身渾然一體,不是外力強加,更像是給金鰲補全了一身護身鱗甲。
待最後一道劍氣沉入海底脈眼,金鰲舒服地長吐一口氣,周身靈霧翻湧,整座島緩緩下沉半分,徹底隱入了深海靈霧之中。
通天重新落回主峰崖邊,青色道袍被海風捲得獵獵作響。他低頭看了眼足下微微發燙的岩層,眼底冷意淡了幾分。
“好好沉眠養氣。”他淡聲道,“待道場落成,自有你的機緣。”
岩層輕輕震了一下,帶著幾分雀躍的脈動。
萬里海波平,金鰲馱著山,山託著道,自此金鰲有主。
......
崑崙山中修煉中的老子剛睜開眼,元始的身影就出現在了他面前。
“大兄,三弟,這是新找了一個道場?他難道不打算回崑崙了?”元始語氣很不好,自家這弟弟行事真是越來越無章法了,最主要的是遇到事情也不知道說一聲。
老子安撫的看了元始一眼,“稍安勿躁,三弟只是找了一個道場,又沒有說要搬過去。”
“他都昭告整個洪荒了?”元始急躁的坐下。
“尋到適合的洞天福地自然要昭告洪荒,免得被不長眼的佔有。”老子淡淡的開口,“二弟,我知你擔心什麼,但是我問你,如果三弟真搬去新的道場了,他就不是你弟弟了嗎?”
“那當然是呀?”元始毫不遲疑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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