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修復了一小個裂隙，但是稍微大點的就沒什麼太大的效果，就沒有繼續修復了，我就把把功德存著了。”
通天掌心託著一團凝練剔透的金紫色功德光團，遞到她面前 ，“諾，還你。”
予安垂眸瞥了眼那團光，又抬眼瞧他，忍不住彎了彎嘴角，沒伸手接：“跟我還分得這麼清？給你便是給你的，哪有再收回來的道理。你道傷修復本就不容易，多留些功德傍身總是好的。”
“我道基的事，往後去找父神就是了，不急。” 通天不容分說，抓起她的手腕，把光團輕輕按進她掌心，指尖順著她腕間輕輕摩挲了下，“聽話，收著。你修為精進了，有足夠的自保能力，比什麼都強，而且我還有開天功德護身。”
功德光入手溫潤，順著經脈緩緩沉向丹田，和自身的寧衡法則氣息交融，渾身輕鬆。予安拗不過他，只得收下，斜了他一眼，輕聲調笑：“行，那就謝謝師傅了。”
“你我之間何需說些。” 通天低笑一聲，非但沒鬆開手，反而順著她的手腕滑下去，指縫扣進她的指縫裡，牢牢扣住。他微微俯身，氣息掃過她耳尖，“說吧，憋了三千年了，想先去哪裡逛？”
予安耳尖悄悄泛起薄紅，偏頭錯開他掃過耳尖的溫熱氣息，指尖卻輕輕回扣了扣他的掌心，軟聲道：“先去息壤平野吧。外界應該快有百年了，我想去看看那群人族小傢伙，看看他們有沒有學會築屋耕田，有沒有好好紮下根。”
“就知道你第一站準是那兒。” 通天低笑一聲，掌心溫熱牢牢裹著她的手，袖袍輕揚出了空間。
不過瞬息，二人落身在息壤平野外的青松山脊上。山風迎面撲來，卷著松針的清冽，通天很自然地側身擋在她身前，手臂攬住她的腰，將撲面的冷風盡數隔開：“仔細些，山崖邊風重。”
予安靠在他臂彎裡，抬眼望向平野，眼底瞬間亮了。
他們在空間裡過了三千年，人間短短百年，可這裡早己不是當年黃土遍地、十二萬人靜立茫然的模樣 。
十餘座村落沿河水錯落排布，雖然還沒有土坯屋舍，但是錯落鑿著十幾個山洞，洞口都燃著熊熊火堆，橘紅色的火光把灰褐色的巖壁映得暖融融的，幾縷青煙順著風慢悠悠飄上天。
洞口進進出出的族人都裹著粗麻混著獸毛織成的短褐，肩上扛著磨尖的石矛，手裡拎著獵來的山兔野鹿，步履矯健，周身都帶著淡淡的真仙氣息。
山洞間的空地上鋪著鞣製好的獸皮，幾個婦人正握著骨針穿引獸筋，低頭縫製禦寒的皮裘，動作雖生澀卻章法分明。
“雖然還住著山洞，倒是先學會了取火供暖、織皮禦寒。” 予安眼睛彎了彎，語氣裡帶著欣慰，“捕獵果腹，修煉入門，一步一步來，他們走的很穩。”
“族中大半都摸到了人仙門檻，少部分修煉天賦高的到達了地仙，根基打得很穩。”
通天指尖輕輕蹭著她的手背，抬了抬下巴示意最中間那個最大的山洞，“你看那邊站在洞口的兩人，應該是族裡的首領。身上裹著一層功德金光，己經是太乙金仙修為了。想來便是第一個悟出鑽木取火、織衣禦寒的人，天地有感，降下功德嘉獎。”
予安順著他的目光望去，果然見一個身形高大的青年族人立在洞口，周身浮著一層極淡的金暈，正低頭指點著幾個年輕族人打磨石斧，氣息沉厚穩固，確是太乙金仙的境界。
他眉眼間帶著一股韌勁，正對著族人說著什麼，圍在旁的年輕人都聽得連連點頭。
“挺好，現在就只剩房屋和農耕了。” 予安輕輕舒了口氣，“他們做的很好，先把活命的本事、修煉的根基打牢。人族初生，不比其他先天道體強橫，這樣穩紮穩打，才走得長遠。”
通天低頭看她，目光落在她被風吹亂的額髮上，抬手輕輕替她抿到耳後，指腹不經意擦過她的臉頰，溫溫的觸感轉瞬即逝：“也是你當初融在他們血脈裡的性子，務實，不冒進。有這股勁在，早晚能走出這片山壁。”
予安仰頭撞進他眼底，那裡盛著山風與天光，還有清晰的自己的影子。她彎了彎眼，指尖輕輕掐了下他的手心：“說得你好像比我還懂他們似的。”
“你的心思，我哪有不懂的。” 通天笑了，胸腔微微震動，暖意透過相握的手綿綿傳過來。
正說著，山下村口一個追著蝴蝶跑的小娃腳下一滑，眼看就要栽進路邊的土溝。予安心頭一動，還沒等抬手，身側的通天己經指尖微抬，一縷柔風悄無聲息地託了孩子一把，讓他踉蹌著站穩了，又懵懵懂懂笑著跑開了，全程沒半個人察覺。
予安斜睨他一眼，嘴角微翹：“你倒手快。”
“知道你心軟，見不得小傢伙摔著。” 通天低笑一聲，指節輕輕颳了下她的指尖，“要不要湊近點看看？”
“不了。” 予安搖搖頭，目光還落在那些山洞前忙碌的身影上，“他們有自己的日子要過，我們別去驚擾。看著他們好好的，一步步往上走，就夠了。”
“而且還有多寶他們暗中護持著，我就不去打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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