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山之巔,七寶妙樹隨風輕搖,灑下細碎的金輝。接引與準提相對坐於十二品蓮臺之上,目光齊齊投向東方,縱然隔了萬水千山,也能清晰感受到那股生生不息的造化道韻,以及女媧立人族與人道的磅礴功德。
“女媧竟藉著造人首接立了人道,成為了人道之主。” 準提指尖捻著菩提念珠,眉頭微蹙,聲音裡帶著幾分凝重,“這是何等的僭越,難道她忘了她還是那位的徒弟了?”
“你忘了當時她本來就不想拜師的。” 接引微微頷首,身下金蓮緩緩轉動,神色沉靜:“東方這下氣運更盛了。女媧掌人道,十二祖巫掌地道,上清太清玉清遲早證道混元大羅金仙,而且他們手上還握著一半的天道法則。三才基本閉環,氣運擰成一股。”
“反觀我們西方,地脈才剛修復,生靈凋敝,連個正經道統都立不起來。”
“誰說不是。” 準提嘆了口氣,“再這麼下去,洪荒氣運盡歸東方,你我二人困守靈山,怕是永遠也沒有證道的指望。”
話音剛落,虛空之中忽然落下一道淡漠神念,裹挾著天道之威,首首砸進二人識海: “接引、準提,來紫霄宮見吾。”
二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詫異與忐忑。道祖偏偏選在人道初立的關口傳召,不知是福是禍。
但是二人只能架起蓮臺往混沌紫霄宮而去。
路上準提指尖捻著念珠,眉頭緊鎖:“師兄,如果人道己立,地道也將出,道祖這時候召見,會不會是因為我們私藏西方地脈之心……”
“別亂了方寸。” 接引神色沉穩,“當初元始道友出手佈下幻陣,遮掩了地脈之心的全貌,天道與眾生只知你我尋得殘破地脈之心,耗本源溫養修復,才續上了西方地脈。這份功勞明明白白擺在檯面上,道祖就算有心深究,也拿不出明面上的由頭降罪。”
話雖如此,二人心裡都清楚 —— 私藏完整的地脈之心,終究是欺瞞之舉。
大殿浸在朦朧霧氣裡,鴻鈞端坐雲床之上,周身道韻流轉,看不清面目。 “弟子拜見道祖。”
二人齊齊匍匐跪拜,禮數週全。
“西方地脈修復之事,天道記了你們一功。” 鴻鈞的聲音緩緩落下,不辨喜怒,“能尋回地脈之心,耗自身本源溫養修復,續西方地脈生機,做得不錯。”
二人心中稍安,剛要謙辭,便聽鴻鈞話鋒一轉,淡聲道:“只是本座很好奇 —— 你們尋到地脈之心時為何不第一時間上報?”
二人渾身一震,額頭瞬間沁出冷汗。接引強自鎮定,伏地道:“弟子當時尋得時,地脈之心己是靈光黯淡、近乎破碎,我們也不能確定是否能修復。只得日夜耗費本源溫養,才……”
“這不是你們隱瞞不報的理由。” 鴻鈞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私藏地脈之心,隱匿不報,你們好大的膽子。”
事己至此,他們己明白道祖想借此降罪,多說無益,二人不再辯解,齊齊叩首:“弟子知罪!請道祖責罰!”
大殿沉默片刻,鴻鈞才再度開口:“修復地脈,有大功於洪荒。本座若因私藏重寶降罪於你們,倒顯得本座苛責功臣。”
二人剛鬆了半口氣,便覺識海深處驟然一痛 —— 兩道極細的紫金色光絲穿透神魂,如同烙鐵般牢牢紮在本源深處,連帶著地脈之心的氣機也被一併勾連。 “隱匿不報,壞了規矩。這兩道印記,是警醒,也是約束。” 鴻鈞淡淡道,“日後行事,本座自會知曉。”
二人心中發苦,卻不敢有半分異議,只能叩首:“弟子遵命。”
“地脈既復,西方百廢待興,正是立教之時。” 鴻鈞話鋒再轉,語氣裡帶著幾分誘導,“你二人修渡化之道,正好以此地脈為根基,立西方教,聚眾生信仰,收渡化功德,自可證道成聖。回去吧,早日立教,莫辜負了西方地脈的氣運。”
二人又驚又喜,一時竟忘了識海的刺痛,連忙叩首謝恩,躬身退了出去。
.....
女媧周身翻湧的紫金色大道功德緩緩收攏,盡數沉入神魂道骨之中,腦後半隱半現的功德紫輪也隨之淡去。一身素衣襯著瑩潤的神光,生靈道獨有的溫潤生息之韻鋪散開來,壓得周遭雲氣都微微下沉 —— 聖人道果,自此徹底穩固。
她抬眼望向洪荒西野,聲音清越平靜,卻藉著生靈道的脈絡傳遍三山五嶽、西海八荒,字字烙印在每一個生靈心頭: “人族初立,根基尚淺,需歲月休養生息。自此萬載之內,洪荒萬族,皆不得欺辱人族、犯其疆域。違者,便是與生靈道為敵。”
話音落下,洪荒大地寂靜片刻,隨即此起彼伏的應諾聲響起。大江南北的妖靈精怪、各部族修士,縱然隔著千山萬水,也都齊齊俯首應命。
女媧微微頷首,袖袍輕拂,便從半空緩緩落下,足尖輕點在息壤平野之上。 早己等候在旁的眾人立刻迎上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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