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毅當初都點99的,”她說,放下杯子,目光落在陳辭蕭臉上:“某天他點了個499的專案,直接被嚇死了,跑出來了,說自己差點不乾淨了。”
客廳裡安靜了一秒。
然後陳辭蕭笑出了聲。
那笑聲不大,但很真實,笑得整個人靠在沙發上,肩膀一抖一抖的,眼睛彎成了月牙形。他想象了一下苗毅那張被嚇得慘白的臉,想象他跑出來的樣子,想象他喊我差點不乾淨了時的表情。
“他真這麼說?”陳辭蕭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真這麼說。”張雲禕的嘴角也彎了起來:“他在群裡說的,當時我們都在,沈飄渺笑得手機掉進了泡麵桶裡。”
陳辭蕭笑得更厲害了,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他伸手抹了抹眼角,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所以。”他終於忍住了笑,但聲音裡還帶著笑意:“你剛才問我是不是去的足療,是怕我點了個499的專案?”
張雲禕看著他,沒有回答。
但她的耳尖紅了。
紅得很厲害,從耳垂一直蔓延到耳廓,在客廳明亮的燈光下無所遁形。
“怕你被人騙。”她說,語氣依然平靜,但聲音比剛才輕了一些,輕到像是在找一個理由,一個不讓自己顯得太在意的理由。
陳辭蕭的笑容慢慢收了起來。
他看著張雲禕的側臉,燈光從頭頂灑下來,把她的五官照得格外清晰。眉骨,鼻樑,嘴唇,下頜線,每一處都像是被人精心雕刻過的。她的睫毛很長,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隨著呼吸微微顫動。
她在擔心他。
不是那種普通朋友的擔心,是那種只有在意一個人到骨子裡才會有的、連他去洗浴中心都要問清楚是洗浴還是足療的擔心。
“我沒點。”陳辭蕭說,聲音比剛才輕了很多,“就是泡了個澡,吃了個自助餐,然後在休閒區躺了一會兒。苗毅可以作證。”
“苗毅的話能信?”張雲禕反問。
陳辭蕭想了想苗毅那個人,確實,他的話大概有百分之五十是編的,百分之三十是誇大的,百分之二十是事實但加了濾鏡。
“陸羽也在。”他說。
張雲禕的表情微妙地變了一下。陸羽的話,確實能信。那個人從不說謊,不是因為道德高尚,是因為他覺得說謊太麻煩,懶得編。
“鮑偉也在?”她問。
“也在。”
“四個人?”
“嗯。”
“四個大男人,去洗浴中心,泡了個澡,吃了個自助餐,然後回家了。”
“對。”
張雲禕看著他,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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