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飄渺沒有點頭，但她把手腕上那隻手錶摘了下來，翻轉過來看了一眼錶盤背面貼著的微型攝像頭的鏡片，確認沒有灰塵。
“醫療組。柯心、易正辰、徐溫，你們三人隨突擊組後方跟進。一旦接觸交火，你們負責救治傷者。徐溫負責中醫急救和經絡止血，柯心負責生命維持和內科應急，易正辰負責創傷處理和外科干預。如果重傷超過三人，優先保住能說話的。”
柯心把急救箱的搭扣檢查了一遍。易正辰翻開揹包看了一眼裡面的手術包，確認縫合線和止血鉗的數量。徐溫沒有說話，但她伸手把領口那枚銀質針灸針胸針取下來別在了外套內側，像是做好了下針的準備。
“後勤支援。丁羽天，你負責聯絡辭禕對外事務部，用你手上的關係穩住十門中尚未明確表態的那幾家，給金融戰爭取喘息時間。沈判，你接管整個山外山莊園外圍半徑一公里的監控布控，確保沒有其他勢力從側翼包抄。”
丁羽天的嘴角彎了一下，那個弧度是那種熟悉的職業性的笑意，但他接話的時候語氣裡多了一層更實在的厚度：“張家和陸家那邊我來處理。古家和沈家我已經打過招呼了。常家的老頭子現在聯絡不上溫惡，正在焦頭爛額，不會來搗亂。”
沈判沒有說話，但他把桌上那隻黑色戰術揹包的拉鍊拉開了半寸，露出了裡面碼放得整整齊齊的幾塊備用通訊終端，然後重新拉上。
古卿的目光在房間裡掃了一圈，確認沒有遺漏。他的目光落在古月誠身上，停了一拍：“古月誠，你跟緊我。我需要一個人在所有資訊彙總之後做最終判斷，如果有任何資料對不上，你負責找缺口。”
古月誠微微點頭，溫和得像沒有重量一樣。但他的眼睛已經亮了，那種亮不是興奮，是一種確認了自己的位置之後才會出現的、專注的光。
苗毅的聲音從長桌的另一端飄過來，帶著一種在嚴肅場合裡依然藏不住的、天然的調侃味：“我呢？”
古卿看了他一眼。苗毅坐在那裡，雙手插在口袋裡，姿態松得像在等人遞過來一杯奶茶，但那雙眼睛裡沒有笑，那種平時掛在臉上的、什麼都無所謂的東西此刻已經收乾淨了，露出底下更安靜、更認真的一層底色。
“你和馬輝業、王瀚酬，”古卿說，語速放慢了一些，像是在確認接下來的每一個字都足夠精確：“作為機動策應。如果我這邊有任何一組的行動出現缺口，你們三人立刻補位，不需要請示。”
苗毅的嘴角動了動，那個弧度像是在說行吧，但他沒有多說什麼。
任務分配完畢。會議室裡安靜了片刻，像是每個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把剛剛聽到的指令沉進自己的行動節奏裡。
古卿重新坐了下來。他摘下眼鏡，用襯衫下襬慢慢地擦拭鏡片。他的動作很慢，慢到像是在用這個過程來給自己爭取幾秒鐘的沉澱時間。
一圈，兩圈，三圈。他擦完鏡片，重新戴上，鏡片邊緣在燈光下閃過一道極細的冷光。
“各位。”他說：“時間到了。”
會議室裡只剩下古卿一個人。
他坐在空蕩蕩的長桌盡頭，面前那些剛剛被人坐過的椅面還殘留著一點點餘溫。他的手機螢幕亮了一下，是一條來電。來電顯示是古斜。
他接起來，把手機夾在耳側，另一隻手正在把桌面上攤開的電子地圖收攏成一個加密檔案。
“爸。”他說。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然後古斜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帶著一種平時不常有的、像是剛從某個場合抽身之後還沒有完全切換回日常狀態的緊迫感：“溫子謙召集了十門會議，就在今晚。”
古卿的手指停在了鍵盤上。
“除謝家之外的所有門主都已收到訊息，”古斜的聲音繼續說，語速比平時快了一些：“謝家那邊，溫子謙說他們會派人親自去請。金融戰的事已經開始傳導，很多人還不知道是溫家乾的，但溫子謙以十門的名義發出了召集令。”
古卿的手指從鍵盤上慢慢收回來，放在桌面上。他的呼吸沒有任何變化，但桌面上那張被收攏的電子地圖正在他的視野邊緣發出微弱的藍光，像是某種無聲的警報。
“他已經到了？”古卿問。
“據說，他已經派人前往謝家老宅。”
古卿沉默了片刻。他聽到自己的心跳在安靜的會議室裡比平時清晰了一些，像是一座正在緩慢加壓的鍋爐壁面上傳來的低頻震動。
溫子謙的動作比他們預想的要快得多。他控制了溫家祠堂，綁了溫氏十子，開啟了金融戰，現在又要以十門名義召集所有門主，這一切發生在不到三個小時之內。這意味著X組織在江海的佈局遠比他們想象的更深入、更精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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