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養累沒有硬接。他側身避過豪七的正面衝擊,順勢用肘部外側帶了他一下,改變了他出拳的軌跡。那一拳打空了,打在了旁邊的一根承重柱上,混凝土碎屑簌簌地落下來。
曹祥在他避讓的同時已經切入了那道空隙,機械手臂帶著明顯的加速度從下往上揮出,目標是王養累的側肋。
王養累的身體在那一刻偏轉了一個極小的角度,讓那道衝擊從他腰側不到半寸的位置掠過,冷風擦過布料的聲音在空曠的大廳中清晰可聞。
“力量不錯。”王養累的聲音在他側身的同時從那個角度傳來:“但軌跡太直了。”
他的右手已經抬了起來,手背外側精準地落在曹祥機械手臂的前臂關節處。那一下接觸不重,卻像是壓在了某個精確的受力點上,曹祥的手臂在那一瞬間偏離了預定軌跡。
諸葛羽緊隨其後。他的機械腿在加速後帶著明顯的動量,比普通人的步幅更大,落腳的位置也更遠,試圖從側面封鎖王養累的移動空間。
王養累在他落定的那一刻已經調整了自己的重心,用一道短促的橫向位移避開了他的攔截,同時順勢借力讓他的步伐超出了他的穩定範圍。
諸葛羽踉蹌了半步才穩住重心。
五分鐘後,大廳中央那道被六個人反覆衝擊的封鎖線已經徹底碎裂了。豪七靠在承重柱上,嘴角有一道暗色的痕跡正在緩慢地滲出來,他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平復呼吸。
楊亦受坐在地上,後背靠著另一根柱子,右肩的衣料已經裂開了,露出裡面正在泛紅的皮膚。
曹祥單膝著地,機械手臂垂在身側,前端有幾道淺色的刮痕。諸葛羽站在稍遠的位置,左腿的機械關節發出一陣極其細微的異響。
馬輝業和王瀚酬倒得更遠一些,兩人相距不到兩步,王瀚酬側躺著,馬輝業半跪在他旁邊,手按在自己肋部的位置。
王養累站在大廳中央,衣襬上多了幾道皺褶,但整體看來幾乎沒有損傷。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腕,轉動了一下,像是在確認關節的活動範圍:“只有這種程度嗎?連我這個半超越者都打不過……”
廣播系統發出一聲短促的電流噪聲,古卿的聲音從大廳上方的揚聲器中傳下來:“王養累,你要做什麼?”
王養累抬起頭,看向最近的那面監控攝像頭。他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那弧度不大,卻讓他的表情顯得格外清晰:“來讓你們見識一下什麼叫超越者。”
他話音落下的那一刻,大廳側面的合金門突然彈開了。
不是被外力破壞的,是被人從外部用許可權開啟的。門扇向兩側滑開的時候,帶進來一陣走廊裡的冷風,兩道身影站在門框內。
左邊那位女子披著一件黑色的長風衣,領口立著,擋住了半截下頜。她身量修長,步伐輕而穩,像是已經走習慣了需要控制腳步聲的路面。
右邊那位穿著牛仔褲配淺色針織上衣,姿態看起來比左邊的女子隨意一些。
王養累偏過頭看著門口的方向,他的表情在那一刻微微變了一下,然後恢復成了那種慣常的、被壓平的質地:“燭龍董事七衛之一,你們終於出現了。”
黑色風衣的女子停下腳步,把領口翻了下來。她的面容露出來的時候,帶著一種和她父親謝華相似的長相。
她抬起右手,指尖捏著一枚銀色的徽章,徽章上刻著一個篆體的謝字。她開口時聲音不高:“謝安然,燭龍七衛,謝華部下。”
她旁邊的女子往前邁了半步,嘴角掛著一個幾乎看不出弧度的線條。她的聲音比她旁邊那位柔和一些,但柔和底下的平整程度一點也不比她低:“辰緋琛,燭龍七衛,徐崢拜部下。”
謝安然,謝斌孫女,謝華之女。
辰緋琛,寧境外孫女,寧鳳之女。
王養累的目光在兩人臉上依次停了一拍。他往後退了半步:“原來是謝家大小姐和寧家大小姐當面,失禮了……”
辰緋琛微微歪了一下頭:“你認得我們?”
“謝家寶月一脈兆字輩,還有寧家第五代。”王養累的聲音沒有任何變化:“我既然敢來,自然做過功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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