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裁點了一下頭:“我來安排。”
散會的時候,陳辭蕭沒有立刻走。他站在原地,看著那些正在走向門口的身影,直到會議室裡只剩下他和陳殤常兩個人。
陳殤常依然坐在那張單人沙發上,沒有起身:“你有什麼要跟我說的?”
陳辭蕭走過去,在他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爺爺,我這次去天南,可能會和寧熜正面遇上。”
陳殤常的手指在膝蓋上停了一下:“然後呢?”
“然後我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他。他策劃過我的車禍,但他也替何月認了罪。他做過錯事,但也做過對的事。我不知道該怎麼算這筆賬。”
陳殤常沉默了片刻:“你不需要替他算賬。他替你算的那筆賬,是他自己的選擇。你只需要決定你自己的賬該怎麼算。”
陳辭蕭偏過頭看著他:“如果我在天南和他動手了呢?”
“那就動手。”陳殤常的聲音依然平穩:“但動手之前,先想清楚你為什麼要動手。是為了替你自己討個公道,還是為了替別人討個公道。這兩件事,不一樣。”
陳辭蕭的睫毛微微動了一下:“爺爺,你怕不怕我走錯路?”
“不怕。”陳殤常的聲音不高:“因為你走的路,是你自己選的。只要是你自己選的,就算走錯了,你也能自己走回來。”
門被推開了。陳千語探進頭來,淡藍色的長髮垂落在肩側:“老爹,娘剛才打電話來,說她那邊已經和古卿叔叔飄渺乾孃都對接完了。她說你這邊會議結束後,給她回個電話。”
“知道了。”陳辭蕭說。
陳千語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然後她退了出去,門在她身後合攏,發出一聲極輕的悶響。
陳辭蕭站起來,走到窗邊。窗外的城市天際線在午後的日光中鋪展開來,那些樓宇的輪廓在光線下顯得格外清晰。
他在那裡站了一會兒,然後轉過身,朝著門口走去。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停下來,偏過頭看著陳殤常的方向:“爺爺,我出發之前,會再去一次奶奶的墓前。”
陳殤常依然坐在那張沙發上,沒有轉頭。但他的聲音從那個方向傳過來,不高:“去吧。”
陳辭蕭推開門,走進了走廊。他掏出手機,撥通了張雲禕的號碼。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
“喂?”張雲禕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
“會議結束了。”陳辭蕭的聲音不高:“三天後出發。你那邊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張雲禕的聲音依然平穩:“古卿和沈飄渺都已經確認了。陸羽那邊,陸詛鉑也點頭了。”
“千語呢?”
“她剛才給我打過電話了。她說她已經在收拾東西了。”張雲禕說:“她還說,她幫你把行李也收拾好了。”
陳辭蕭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她倒是積極。”
“她比你積極。”張雲禕說:“她比你更清楚,這次去天南對她意味著什麼。”
陳辭蕭沉默了片刻。他走過走廊轉角,在電梯前面停下來,按下按鈕。
“雲禕。”他開口的時候聲音比他預想的更輕一些:“這次去天南之後,不管結果怎麼樣,有些事情都會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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