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拉蒂從石室側面走了出來。他的白色長髮在暗金色光線中泛著一層近乎銀質的冷光,赤紅色的瞳孔正在緩慢地恢復成那種淺淡的灰藍色。
“當年,在發現你的所作所為後,我找上了四盟會。”他的聲音不高:“四盟會是四大謀士所創,我找上他們,用暴怒之力改造了他們的DNA,讓他們未來能啟動抵抗須臾的程式。”
張墨書、劍鋒、蘇念禾的手上亮起金色光芒。那層光芒從他們的掌心向四周擴散,沿著手指的走向緩慢地蔓延,在暗金色光線中形成三道正在持續變亮的暖色光柱。
拉曼查的目光從那三道光芒上移開,聲音裡第一次出現了一絲裂隙:“不可能僅僅靠他們三人!四人沒有齊聚,怎麼可能?陳辭蕭!”
陳辭蕭站在石室中段:“不是我,雖然我也是謝元的後代。”
拉曼查的目光在那一刻變得銳利:“除了你還能是誰?謝安然和謝景已經……”
黃皇甬站了出來。他的步伐不快不慢,深黑色的羽織在暗金色光線中泛著一層沉厚的光澤。他抬起右手,掌心朝外。
“是我,雖然我姓黃,但我爹叫黃伯仁,是謝元的親兒子,我是謝元的孫子。”
石室裡安靜了一瞬。拉曼查的目光在黃皇甬臉上停了一拍,然後又移到那三道正在持續變亮的金色光芒上:“謝元,這也是你的佈局嗎?”
黃皇甬沒有回答。他偏過頭看了張墨書一眼,又看了劍鋒一眼,最後看了蘇念禾一眼。
四個人同時抬起右手。金光大放。
四道金色的光柱從他們的掌心同時射出,在空中交匯成一道更粗的、更亮的光柱,精準地沒入了拉曼查掌心的星輝勳章之中。
須臾碎裂了。那枚星輝勳章從正中裂開一道細縫,細縫向四周迅速蔓延,碎片從拉曼查指間彈射出去,在半空中化為細密的光塵,然後徹底消散。
拉曼查的身體向後退了半步。他的目光從那些正在消散的光塵上收回來,正想逃走。一把長刀從天而降。
饕餮刀的刀身從石室穹頂上方貫入,帶著一層深沉的、近乎墨黑的銀色光澤。刀尖精準地沒入了拉曼查左肩與胸口之間的位置,力道和角度都卡在那條骨縫的間隙上。
陳耕葬落在拉曼查身後。他的動作很輕,落地時石質地面上幾乎沒有發出聲響,他的右手依然握著饕餮刀的刀柄,指節泛白。
拉曼查吃痛。他的右手按在刀身入體的位置,暗紅色的液體正在沿著刀身緩慢地滲出來,滴落在深灰色的石質地面上。
“這次,我先撤了,但棋局沒有結束,各位,再見……”
他拉起羅莎琳的手腕。羅莎琳在那一刻已經完成了後撤的預備動作,兩個人身形一閃,飛入高空,消失在了石室穹頂邊緣那道正在緩慢合攏的裂縫中。
維拉蒂從石室側面追了出去。他的身形在暗金色光線中一閃,白色長髮的髮尾在空氣中劃出一道極短的銀弧,然後也消失在了那道正在合攏的裂縫深處。
石室裡重新安靜下來。暗金色的光線從牆壁內部持續滲出,把那些正在緩慢沉降的光塵照得過於清晰。
鄭振此站在石室中段。斗篷的下襬在他轉身時翻動了一下,他偏過頭,看了一眼何月的方向:“事情,告一段落了……”
何月從青銅臺後方走出來。那副藍金面具已經被他重新戴上了,面具下方的目光從鄭振此臉上移開,掃過石室裡那些正在各自調整姿態的身影,最後落在陳辭蕭身上。
“不,有些事還沒結束。”
他停頓了一下,像是在給那番話留出足夠的沉降空間。然後他繼續說下去,語速放得很慢:“陳辭蕭,作為何家後代,做出你的抉擇吧……”
陳辭蕭站在那裡。他的掌心還殘留著蚩尤石碎裂時那一縷正在消退的暗紅色痕跡,日輪血在他胸腔深處持續脈動著,傲慢餘脈正在他的血管中緩慢地、不可逆地改變著自己的形狀。
他偏過頭,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張雲禕。她的側臉貼在地面上,淺灰色大衣的領口被壓歪了,呼吸淺而均勻。
他又看了一眼陳千語。她站在六人對峙線的末端,淡藍色的長髮垂落在肩側,淺藍色的眼睛正安靜地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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