竇婆子也癱瘓在床了。
竇秋生和竇春生一直問她老爺子留下來的遺產在哪裡,然而她口鼻歪斜,涎水直流,渾身哆嗦,說不出一句話來。
於是那兩兄弟把她的屋子翻了個底朝天,連地板都撬開了,一分錢也沒找到。
竇蘭花倒是跟她奶奶真的有些感情,每天床前伺候著,換屎片,尿片。
到了快過年的時候,竇婆子竟然好轉了一些,能勉強吐出一個字來。
但說的最多的卻是,“鬼、鬼……”
再就是:要、不要、餓、渴了……
在竇蘭花的攙扶下,她能自己掙扎著起床,哆哆嗦嗦的坐在馬桶上拉屎拉尿了……
竇蘭花瞬間也成熟了很多,在外面跳皮筋,跳房子的小孩中,再也沒了竇蘭花的影子。
*
這快過年了,竇小嬋看到村裡挺多人家殺雞吃,她也忽然好想吃雞了。
可惜自家的雞和竇守田家的雞,在兩家的鬥爭中,早早的犧牲了。
聽說去供銷社買雞肉吃,要肉票,還要天不亮就去排隊,這年頭要吃雞可不容易,養雞也不容易,每家每戶好像只能養兩三隻雞。
3只社會主義,5只資本主義,超過容易被點名、批鬥、沒收。
而且也不好養,人都吃不飽,雞多了也經常養不活。
可她特別想吃燒雞了。
她問阿姐,“阿姐,你會做燒雞嗎?”
“這個我會呀!”一旁竇長青忽然興致勃勃了,“我以前用荷葉包鵪鶉丟進灶膛裡烤,超級好吃!荷葉灶膛煨雞也一樣,將雞處理好,抹上鹽,醬油,蔥姜,用荷葉把它包好外面裹一層溼黃泥,丟進灶膛裡,那香味呀,就是神仙也要流口水!”
竇月蓮笑了,“阿哥做的燒雞,燒鵪鶉,烤魚都好吃!”
竇小嬋嚥了咽口水,“真的?嗚嗚嗚嗚……好想吃烤雞呀!”
“唉,我也想吃!可惜,去年咱家養了兩隻雞,都早早的喪命了!”竇長青嘆氣。
竇小嬋忽然想到了黑市。
現在自己知道黑市在哪個位置,要不去看一看?
*
明天便是大年三十,為了過年能吃上燒雞,竇小嬋也是拼了。
凌晨4點多,她又爬起來跑去了橋頭。
天色微明,橋頭的樹林裡比之前熱鬧很多。
有打著暗語試探的、有交頭接耳談生意的、還有四處溜達放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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