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嘆息,“也不知何時是個頭,還是你們廠好,一心搞生產。”
竇小嬋只隱晦地拍拍他的肩膀,“會好的,很快就會好起來的。”
*
竇小嬋送走了黎民生,立即帶著沈默辭一家人前往溪尾村。
廠裡的通勤車將人送到縣裡後,沈承業跟司機打了個招呼,拐個彎將他們送到了紅星公社路口。
因為路上沒有招手就停,通勤車從縣裡到公社路口僅開了三十幾分鍾就到了。
沈承業又叮囑司機,明早去縣裡接人的時候,先到這個路口接一下他們。
司機明天早上7:10到縣裡接人,6:30拐到這個路口就差不多了。
沈承業今天終於沒穿那身舊舊的舊軍裝了,穿著一件半新的黃色軍襯衣和一條半舊軍褲,連腳上的舊解放鞋都換成了黑布鞋。
竇小嬋感覺這位未來公公是個很注意影響的人,也是個有點會裝的人。
平時愛塑造一個艱苦樸素的形象,愛塑造一個愛黨愛職工的形象,且不佔廠裡的一針一線。
聽說廠裡配有專供領導使用的吉普車,只是若非辦公事,私下裡他幾乎從不動用。
不過這個年代小心一點也好,據包滿意說,其實沈承業很長袖善舞,經歷過戰爭,經歷過W革,一直到退休都是順順利利的。
陳安安也沒有很張揚,海藍色的襯衫微微收腰,大大的翻領上滾了一圈精緻的白邊,下身是深藍色的長褲和小皮鞋。
但她皮膚白,腰又細,很快吸引了無數村民的目光。
村裡的人這回沒有咋咋呼呼的大喊大叫,都抬起了那彎著的腰,直勾勾的看著,直到4人走過,才開始悄悄的議論。
竇小嬋推開院門,發現家裡空蕩蕩的沒人,只有一隻母雞在院中咯咯咯的悠閒散步,地上還有幾坨雞屎。
“咱先坐一會兒,我爸聽到訊息,很快就會回來的。”竇小嬋麻利地拿起笤帚,將雞屎掃掉。
沈默辭熟門熟路的領著陳安安和沈承業進堂屋坐,並一人倒了一杯涼開水。
在田裡幹活的竇冬生和盛德華一聽,趕緊向隊長請了假回家。
竇月蓮和酸菜也一人抱著一個娃往家裡趕。
盛德華是認識陳安安的,進屋先是一愣,隨即興奮的大喊,“陳阿姨,你怎麼來了?”
陳安安也是一愣:面前這個戴著草帽,皮膚被曬得黑裡發紅,褲腿挽在膝蓋上,一身泥巴還扛著鋤頭的男人……
直到盛德華將草帽摘下來,她才遲疑的開口。
“你是……德華?”
當初在北京那個白白嫩嫩的高中生,咋才下鄉插隊兩年,就變成又黑又糙的鄉下漢子了?
你還是別喊我阿姨了,這看起來都快比我老了……
還好自家兒子沒變,還是白白嫩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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