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晏朝:北宋女帝的工業化之路》第9章 對仁宗的向上管理(2)

作者:宋仁衢·11小時前

“通濟坊臨河院落清淨雅緻、人煙稀疏,既不擾民生計,又佔水運地利,是萬全之選。”

這番話有理有據、公私兼顧,既有長遠佈局的眼界,又有體恤萬民的仁心,遠超尋常深閨公主的短淺見識。

趙禎聞言,眼底滿是讚許之色,連連頷首,心中全然贊同:“你思慮周全,心懷萬民,選址妥當,格局開闊,甚好。”

他當即拍板定奪:“明日朕便下旨,著工部、內廷即刻推進公主府營建事宜,一應規制皆依你此前所求,簡約得體、不奢不靡,速速落地。”

說罷,他抬眼望向窗外沉沉暮色,夜色己深,已經時辰不早了,便溫聲叮囑:“天色己晚,你今日出宮奔波一日,身心定然疲累。可前去皇后宮中請安問禮,隨後便回凝暉閣早早歇息,無需再來侍立。”

“兒臣遵旨。”趙清晏躬身行禮,從容告退,轉身緩步退出殿外。

殿門緩緩閉合,方才溫暖鬆弛的父女閒談氛圍褪去,殿內瞬間恢復帝王理政的沉靜肅穆。燭火搖曳,映著趙禎溫潤卻深邃的眉眼,他抬手輕揉眉心,隨即沉聲開口:“來人。”

暗處光影微動,一名黑衣暗衛悄無聲息現身殿中,身姿隱匿,氣息內斂,正是暗中護衛和監察公主行蹤的隱秘侍衛,跪地聽候吩咐。

“今日公主一日行蹤,細細稟來,事無鉅細,不得遺漏。”趙禎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

暗衛俯首,字字清晰,盡數稟報:“回官家,公主今日出宮,先去東華門外租下的小院更換便衣,然後去大相國寺購買字畫,後在汴河邊遇一青袍青年,與其發生字畫糾紛,後青袍青年親手書寫字畫賠給了公主。”

“之後公主赴春明坊兗國公主府拜訪,閒談片刻便告辭離去,期間氣氛融洽,無任何異常之處;後至潘樓街閒逛,自行購置筆墨、頭面等細碎物件;午間於樊樓二層用膳,一席五兩銀子,餐後命侍女將剩餘飯菜盡數打包帶走,無半分奢靡浪費,似乎還被隔壁包廂的王安石和司馬光兩位大人看見了。”

“公主待人寬厚,自行添置頭面之餘,亦為貼身二女侍購置妝飾,體恤下人、不吝賞賜。整日遊歷市井,對坊間繁華、玩樂景緻無半分痴迷貪戀,行事剋制有度。”

“午後前往宣平坊濮王府,與趙宗實閒談許久,言談平和、相處從容,隨後按時返程,順利回宮,全程無逾矩、無異常。”

一番細緻稟報,將趙清晏整日一言一行盡數還原。

趙禎靜靜聽著,指尖輕輕摩挲御案邊角,眸光沉沉,一時陷入沉思。

他這個女兒大病康復之後,心性竟然蛻變得愈發通透不凡。身居天家尊貴,卻無半分公主驕奢惡習。樊樓昂貴宴席,剩餘飯菜尚且珍惜打包,是為能省;體恤下人、不吝賞賜,隨手為侍女添置頭面,待人赤誠寬厚,是為能花。該省則省、當花則花,取捨有度、分寸絕佳。

整日遊走汴京最繁盛奢靡之地,卻對聲色繁華、市井玩樂毫無痴迷,心性澄澈,行事落落大方、不拘小節,腹中似有丘壑。這般心性格局,絲毫不輸尋常男兒。若是身在宮外,無深宮桎梏,任由肆意施展下,未必不能闖出一番轟轟烈烈的事業。

心念至此,趙禎心中感慨萬千,隨即又想起一處令他費解之事,眼底浮出幾分深思與疑惑。

今日女兒出宮,拜訪兗國公主合乎情理,至親至近的姐妹閒談,這本無可厚非。可偏偏專程拜訪了趙宗實,且相處閒談頗為投機,回宮之後還大大方方坦然據實相告,未曾有半分遮掩避諱,全然將此事視作尋常交際。

目前,趙宗實的尷尬身份是趙禎造成的,也因為趙宗實的尷尬身份,不止趙禎自己,曹皇后、兗國公主她們對於趙宗實的態度也是微妙的。因此在趙禎心裡,正常情況下,趙清晏應該對趙宗實的態度也是微妙的。

趙禎心中對趙宗實的情愫向來極為複雜。

趙禎曾在趙宗實年幼時將其接入宮中儲養,寄予厚望。後又因皇子降生,將其遣返回濮王府,這起落之間,終究是他虧欠了這個孩子,誤了其半生安穩。可這份深切虧欠之下,又滋生出難以消解的不安全感。

如今他膝下無成年皇子。百年之後,大宋儲位最穩妥、最無可爭議的人選,便是趙宗實。可他心中始終藏著一層隱憂:他日如果趙宗實登臨大寶,手握皇權,會不會記恨當年的起落虧欠,不善待自己留下的一眾兒女,薄待趙氏宗親?

這份猜忌與不安,常年縈繞帝王心頭,無人可訴、無從化解。

他心底清楚,這份糾葛早己根深蒂固,無論如何彌補與權衡,他與趙宗實之間的君臣和養親糾葛,終究是無法徹底抹平的,關係永遠無法全然正常化。多想無益、多憂無果,終究是陳年舊債、宿命牽絆。

可今日,趙清晏與趙宗實一番從容閒談、相處投機,卻讓趙禎心底悄然生出一絲微妙的期許。

他一生仁厚,但糊塗事、任性事做的不少,儲君糾葛終究是自己親手釀成的,這是無法逃避的。

或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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