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完成了玻璃工坊的建設方案之後，趙清晏徹底來了精神，覺得先把能想到的東西都確定下來。得益於自己這特殊體質，即使是不睡覺，自己也沒有感覺如何，氣色也沒有什麼變化。
前些天安排青草和青禾多學習了幾天數學和識字，這倆人就長出黑眼圈了。而自己連軸轉好幾天每天臉色都是紅嘟嘟的。
趙清晏把京城的地圖拿了出來。她敲定通濟坊汴河沿岸的府址，從來不是單純看中那一隅臨水風光與清幽宅居。
相比於宅邸宜居，她更看重的是那條橫貫整座東京城，奔流不息的汴河水。
汴河活水不竭、水勢穩定，是天然的、零成本的頂級動力源。
前些日子為了試試系統的AI諮詢服務能做到什麼程度，她讓系統出了數十套水力傳動系統，包括灌溉、排水、工坊動力傳動等一系列的水力傳動系統的工藝方案。
因為以後自己的公主府和莊園都是依靠汴河的，因此這些方案也都是適配汴河地形，適配大宋工坊體系的方案。
從基礎的河水引水渠、擋水堰、輪葉水車、主軸傳動、變速齒輪組，再到分流聯動結構，可全方位適配灌溉良田、水磨碾谷、玻璃工坊鍛磨原料、造紙工坊搗漿碎料等諸多產業場景。
整套水力裝置所需的木料、鐵件、石材、榫卯構件，皆是大宋民間極易採買、極易加工的尋常物料，毫無稀缺壁壘。
其實，趙清晏還想過在公主府弄一套簡易的電力系統，只不過這裡要考慮的東西更多，這還真不好實現。
水力傳動系統真正的核心難點，從來不在造物用材，而在數學和物理知識。
大宋工匠手藝精湛、巧奪天工，能憑經驗造樓閣、造橋樑、造水磨，卻從未接觸過系統性的物理力學。他們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
傳統造物全靠世代口傳心授、經驗積累，無人懂得算力、算力矩、算轉速、算承重、配比傳動比，自然永遠無法跳出舊有框架，做出顛覆性的革新創造。
也正因如此，古代的水力器械千百年來止步緩慢，關鍵技術難以傳承下來。千百年來水車始終結構單一、效率低下，只能做最簡單的碾磨、引水之用，遠遠撐不起工業化量產的需求。
但這一切難題，在趙清晏面前都不復存在。
系統輸出的全套圖紙，引數精準、結構完善、邏輯閉環，工匠只需要嚴格依照圖紙進行復刻，不需要他們懂力學原理，不需要他們懂物理邏輯，只要完全按照圖紙去施工，便能搭建出一套遠超時代、穩定高效的水力傳動體系。
接下來先試著用方寸臺來把圖紙打印出來。她心念一動，聯動系統與方寸臺。
下一瞬，古樸黝黑的方寸石臺微光微閃，靜默待命。
腦海中系統介面出現了列印預覽介面，此次列印的專為公主府試驗基地打造的初代小型水力傳動系統圖紙，密密麻麻的結構圖、剖面圖、尺寸標註、裝配細節盡數呈現出來，全套方案需要25頁圖紙。
趙清晏心中暗自莞爾，看似只是一方小院的試驗裝置，細節構架卻繁瑣精密到極致。
更貼心的是，所有現代物理單位、精密引數，早己被系統盡數換算成大宋工匠能夠看懂、能夠實操的度量制式。尺、寸、分、釐標註清晰。
正視、側視、俯視、剖面拆解檢視一應俱全，每一處榫卯、每一處傾角、每一處承重配比，都標註得明明白白，毫無模糊疏漏。
然後趙清晏確認無誤後，就啟動列印程序了。這時候趙清晏忽然想到北宋的紙張價格。
她此前在宮中練字習文，隨手取用的專為宮中的上好紙張，從未精打細算過。此刻細細回想北宋市面紙價，才驚覺自己往日究竟有多奢侈。
北宋的紙張價格天差地別。
最普及的是印書大紙，也是國子監官方印書、民間私塾通用的基礎紙張，質地普通、價效比最高，市價僅0.18文一張，量大實惠，是市面流通最廣的品類。
其上還有漂青紙，質地光潔、不易暈墨，市價7.8文一張；朝廷衙門、官府文書專用的中品官紙，規整細膩、耐存耐久，市價6文一張。
而頂級的澄心堂紙，堪稱大宋紙中至尊，質地細膩如脂、墨色均勻、千年不腐，是皇室御用、名士珍藏的上品，一張市價足足高達100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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