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名青年聞言又驚又喜,連忙推辭禮讓,幾番推脫不下,最終盛情難卻,恭敬應下。
西人就近尋了一間乾淨雅緻的市井酒樓,落座點單、淺酌清茶、慢談技藝。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氣氛愈發鬆弛,三人也漸漸放下拘謹,緩緩道出各自的身世來歷,每一人皆是身懷絕技、身世不凡,各有師承、各有所長。
宋小乙,杭州人士,算是活字印刷術創始人畢昇的徒孫。其父宋明深得畢昇技藝真傳,精通活字排版、器械調校、精密造物,奈何早年病故,只留下一身技藝與畢生圖紙。宋小乙承襲父業,自幼深耕精密器械、活字機具、小件造物,心思細膩、擅長精微製作,為求精進技藝、謀求出路,獨自遠赴東京遊學。
陸大郎,陳留人士,家學淵源深厚。其父曾追隨五代宋初營造大師喻皓的徒孫,親身參與過相國寺重大修繕工程,盡得喻皓《木經》營造精髓,精通大木作、樓臺營建、古建規制、結構力學,擅長大型土木基建工程。
趙七,出身江寧府,原為縣學齋夫,常年在縣學打雜服役,憑藉過人天賦與堅韌毅力,常年旁聽縣學課業,自學通曉算術、幾何、基礎製圖,尤其擅長水利測算、河道梳理、水勢推演。後逢縣學裁員,一身所學無處施展,便帶著自己手繪的數十幅水利圖紙,遠赴東京碰運氣,渴求施展才華的機緣。
三人本互不相識,前些日子在新宋門偶遇相逢,皆是身懷技藝、求賢無路。因志趣相投、境遇相似,三人便結伴同行,尋訪差事。
前些時日還專程奔赴開寶寺塔(即開封鐵塔)觀摩研習,潛心鑽研營造技藝,皆是純粹執著的匠人學子。
聽完三人履歷,趙清晏心中愈發篤定,這三人,正是她工程院裝置部、工坊部急需的新銳人才,專精不同、優勢互補,可堪大用、值得栽培。
“說來巧合。”
趙清晏緩緩開口,語氣從容,“我出身官宦之家,平日裡閒散無事,唯獨偏愛土木水利、格物造物之學。今日有緣相逢,聽聞諸位高論,甚是投緣。我這裡恰好有一處新建工坊、營建基業,正急需你等這般專精實幹、思維活絡的匠人。”
話音落下,她不再閒聊客套,順勢開口,以最通俗的物理、數學知識,拆解工程底層邏輯。
她以重力原理解釋地基沉降成因,以受力結構拆解樑柱承重邏輯,以水流流速、水壓落差解讀水利運轉規律,以幾何比例規範營造精準度,層層拆解、通俗易懂、首擊本質。
以往三人學藝,全靠世代口傳心授、經驗積累、死記硬背,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從未有人告訴他們,土木營造、水利運轉的背後,藏著這般精準、通透、規整的底層道理。
一席言論,徹底顛覆了三人的認知,讓他們耳目一新、豁然開朗,只覺多年困惑盡數解開,眼前技藝之路豁然開朗。
三人瞬間心神震動、徹底折服,紛紛起身離席,鄭重拱手,語氣懇切至極:“小娘子學識通天徹地、洞徹萬物,我等半生學藝,不及小姐分毫!我等願拜小娘子為師,只求能追隨師父、潛心學藝,哪怕只做學徒雜役,也心甘情願!”
趙清晏抬手示意三人起身,目光澄澈、語氣鄭重:“拜師不必。但我可以給你們一個施展畢生所學、深耕技藝、潛心造物的絕佳機緣。”
“我籌建新式工坊和裝置,未來工程無數、器械萬千,足夠你們盡情施展才華、迭代技藝的了。但我這裡規矩森嚴、涉密極多,你們需答應我兩個條件。”
“其一,十年之內,全心追隨我做事,不得擅自離去、另謀高就;其二,工坊所有新式技藝、圖紙原理、規制標準,皆是機密,嚴禁外洩、嚴禁私傳。”
“相應的,我會給予你們市面匠人三倍以上的俸祿薪資,保你們衣食無憂、專心治學造物,更會傾囊相授新式格物學識、數理原理、工程新規,助你們技藝精進、脫胎換骨。”
三倍薪資、系統學識、施展平臺、安穩前程。
這般條件,對於求賢無路、漂泊遊學的三人而言,是此生難得的絕佳機緣。
三人對視一眼,無需過多商議,瞬間心意相通,當即齊齊躬身行禮,語氣堅定、擲地有聲:“我等願遵小姐規矩!此生追隨,絕不反悔、絕不洩密、絕不叛離!”
一席飯局,收服三位頂尖新銳匠人。
飯後,趙清晏命青禾叫輛馬車,跟隨自己的馬車,一同返回東華門外的小院。
鄭安、鄭伯遠見公主帶人歸來,連忙上前迎接。待趙清晏簡單介紹三人身份與能力,講明三人己簽約入夥、追隨自己做事後,三名青年方才猛然驚醒,眼前這位談吐不凡、學識通天的“林曜”,竟是當朝公主!
三人又驚又敬,連忙整肅衣冠,鄭重跪地行禮:“草民拜見公主殿下!多謝公主收錄栽培!”
“起身吧。”趙清晏語氣平和,從容安排分工,“此後你們三人,盡數歸入公主府工程院,由總工鄭伯遠統一排程、分工安排、統籌差事。你們手中現有技藝盡數保留,同時需放下過往成見,從零開始,潛心學習新式工程教材、數理知識、度量新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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