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兩天，趙清晏再次出宮。
她最近感覺趙禎與曹皇后對她出宮一事，愈發寬鬆縱容了，幾乎達到了想出門就出門的地步了。只要她不夜不歸宿、不做出格之事，平日裡尋常出宮辦事，宮裡幾乎不會多加阻攔。
不過她心裡清楚，每次刻意的輕裝簡行，身後也永遠潛藏著至少西名皇城司暗衛，他們隱匿在人流街巷之中，寸步不離。
這些暗衛不會干預她的行事，不會貿然現身打擾，卻會將她出宮後的一言一行、一舉一動，鉅細無遺地盡數上報給趙禎。
此前她並非沒有動過心思，想女扮男裝之後，藉著市井人流，當眾登臺說書、暢談古今義理、與市井文人高談闊論。後來想了想，還是算了吧。
她如今身份特殊，女扮男裝哪能真的不被人看出來，真當大家都是傻子瞎子嗎？這種只適合低調行事，不能太高調張揚，不然準得被人識破。
為了不給自己找麻煩，她每次出宮都恪守分寸、行止規矩，一言一行都挑不出半分錯處。
至於此前她在東華門外小院培訓工匠、改良器械、打磨新式物件的事，之所以從未引來朝堂猜忌與朝臣指責，緣由也極為清晰。
其一，小院院牆高聳、密閉幽靜，皇城司暗衛只奉命在外圍值守防衛，無她親口下令，不得擅自入院探查，他們總不能扒牆頭看吧。
其二，在趙禎與朝堂重臣的固有認知裡，公主在宮外招攬工匠、置辦產業，不過是尋常閒趣、少女消遣，無非是賺些私產、打發時日罷了。還能反了天去？
在這個時代，女子再能幹、再能折騰，終究囿於後宅私產的細碎瑣事，無人會將公主的私人工坊和產業佈局，與軍國大勢、朝堂變局聯絡在一起。
今日出宮，趙清晏要做兩件事。
第一件，收購書坊。
她早前便吩咐青禾在外打探摸排，尋找經營不善、瀕臨倒閉的書坊，打算首接全資接手。
首接自己開書坊太費勁了，什麼事都得從頭開始做，可不如收購一個現成的來的合適。
如今鄭安在忙活莊園和工坊那邊的建設事宜，他負責的事情太多了，現在城裡的事情只能自己來做了。
北宋的書坊行業相當發達，是民間出版行業的絕對主力，與官刻、私刻三足鼎立，既是書籍刻印的生產作坊，也是典籍售賣的臨街門店。是集排版、刻印、裝訂、銷售於一體，是傳播文字、流通思想、刊印文集的核心載體。
而京城書坊最集中的區域，便是大相國寺周邊了。上次她採買字畫時，就曾路過了書坊一條街。
第二件事，前往朱雀門附近的茶坊閒坐，喝茶聽書，享受享受文人的雅趣。
朱雀門毗鄰太學、國子監，是京城文人世子聚集最多的地方。她此行一來是喝茶聽書、放鬆休憩。
二來是藉機打探市井輿論，聽聽朝野民間對她此前入局黃河治水、主導防汛定策一事的真實反響。
三來也是暗中物色、招攬有才學、思想開明的寒門文人，為日後的報刊編撰、文集刊印、新風傳播，儲備編輯人才。
出宮之前，趙清晏換上了早前讓青禾按照她身形尺寸，提前置辦的一身書生長衫。
如今的她15歲的身體，淨身高卻有了1米65，還不到自己穿越前的1米7的身高。聽系統說，自己估計得到18歲的時候，才能長到1米7吧。
不過在北宋這時候，趙清晏這般身高己然遠超大半男子，因此女扮男裝毫無違和感，利落又俊秀。
一身素色書生長衫加身，長髮束起、玉冠束髮，褪去了公主的雅緻華貴，多了幾分白面書生的溫潤清雅、灑脫疏離。
只是古時衣袍制式寬鬆寬大，衣袖格外闊長，她抬手活動時，看著寬大飄逸的袖擺，心想：“自己不會也碰掉別人的書畫吧...”
一切收拾妥當，趙清晏化身遊學書生，繼續用“林曜”這個假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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