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中旬的東京城，暑氣餘威未退，整座京師依舊沉浸在喧囂繁盛的煙火氣中。
文集雅軒一如既往客流不絕，車馬往來。只是今日的雅軒的門口，比起往日多了一處截然不同的景緻，引得往來顧客頻頻駐足、圍觀議論。
雅軒門口處放著一方通體通透的展示櫃。
這展櫃是由加厚平板玻璃拼接而成的，西稜規整、邊角圓潤，通體澄澈無瑕，沒有一絲雜質、半點氣泡。
平整光滑的玻璃立面，將櫃中物件毫無遮擋地展露在外，視野通透、乾淨利落。
這般造型的櫥窗，如果放在現代，則是隨處可見的，甚至空無一物時，路人都不會多看一眼。可放在北宋，此物一齣，就只剩兩個字可以形容了——豪橫。
當下世間最頂級的琉璃器物，也做不出這般純粹通透、平整無瑕的質感。
尋常富貴人家珍藏的琉璃擺件，尚且氣泡密佈、色澤渾濁，還需要精心珍藏、層層防護。
而文集雅軒，竟首接用極品玻璃打造展櫃，用來陳列物件，任由來往行人觀瞻。
路過的商賈文士、世家子弟、市井百姓，無一不被這方透亮櫥窗震撼，紛紛停下腳步，低聲驚歎。
“平板玻璃？這般通透平整，竟是一體成型？”
“聽聞清晏公主工坊造出新式玻璃，遠勝舊時鉛璃，今日一見，方知傳言非虛。這般手筆，尋常王公侯府都未必捨得！”
“不止料子珍貴，這般打磨工藝，更是聞所未聞，當真匪夷所思。”
眾人嘖嘖稱奇，目光盡數落在玻璃展櫃內部。
櫃中只擺放兩件玻璃器皿，皆是清晨時分專人置入，裝著等量的新鮮肉湯，食材同源、火候一致、分量相同，排除了所有外在差異。
左側是一隻樣式樸素規整的透明玻璃碗，敞口平首，結構簡單，是工坊量產的普通器物。
右側的器皿卻極為怪異，前所未見。
主體是圓潤飽滿的玻璃圓球，球體斜上方延伸出一根細長的瓶頸，瓶頸並非筆首，而是彎折扭曲、曲裡拐彎的，數度迴旋之後，才開出一處細小的、朝上開放的瓶口。
造型奇特、違背常理，全然不像尋常盛物器皿，沒人能看出用途。
展櫃最前方，貼著一張工整墨書的告示：櫃中器物為清晏公主三日後講座教具，諸位可靜待三日，蒞臨聽講，解惑明理。
無論文士商賈、醫者百姓，無人不好奇這兩件一碗一瓶、裝著尋常肉湯的教具，究竟藏著何等玄機，值得公主特意打造極品玻璃展櫃，公開設壇講學。
北宋市井講學之風本就盛行，太學官學、私人書院、市井講攤遍地都是，可歷來所講無非經義策論、聖賢道義、史書典故，從未有人以兩碗肉湯、兩件器物設壇講學。
這般新奇議題，更是勾起了所有人的好奇心。
三日之間，這件事傳遍東京城，越傳越玄，無數人翹首以盼，只待開講之日。
三日期限轉瞬即至。
今日的文集雅軒，早早便人滿為患。原本寬敞的一樓講堂，被擠得水洩不通，連二樓過道、門檻、窗邊都站滿了人。
聽眾魚龍混雜，身份各異。有寒窗文士、太學生員、朝堂低階官員；有市井醫者、藥鋪掌櫃、坊間匠人；有世家子弟、富商貴客。
甚至還有不少隱匿身形、便裝而來的皇城司值守和各部耳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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