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罵你。”她抬起頭,眼裡卻盛著細碎笑意,“不過……罵歸罵,圍巾還是給你織完了,飯也留你吃了,今晚也讓你留下了。”她指尖戳了戳他胸口,“再有下次,我就真把你關門外,柴房都不給睡。”
“不會有下次。”他捉住她作亂的手,十指相扣貼在心口,“我拿命起誓。”
窗外雪落無聲,屋內暖意融融。
指尖相貼的溫度順著脈搏傳到心底,冷鋒看著懷中人眼尾沾著的細碎柔光,只覺得這一場兜兜轉轉的風波過後,連呼吸裡都裹著化不開的甜。
他收緊手把人往懷裡帶了帶,鼻尖蹭過她發頂軟絨,聲音低得像浸了蜜:“我知道你一向心善,早就等著我把麻煩掃清了回家,是不是?”
溫嵐依咬了咬唇,沒反駁,但沒有告訴他,他要是處理不好事情,那麼她就處理了他。
“怎麼,不是嗎?姐姐難道不想要我了?”冷鋒低下眉眼,委屈的說道。
“誰是你姐姐?”溫嵐依耳尖微紅,別過臉去,卻沒抽回被他攥著的手,“少在這兒裝可憐,你冷大營長什麼時候學會撒嬌這套了?”
冷鋒低笑,下巴輕輕蹭她鬢角:“只對你撒嬌,別人想看都看不到。”
她哼了一聲,指尖在他掌心掐了一下:“那也得看我願不願意收。”
“那你願意嗎?”他忽然認真起來,聲音沉沉的,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緊張,“不是一時心軟,不是看在我失憶糊塗的份上……是真願意讓我回來,重新做你的丈夫。”
屋內靜了一瞬,只有煤油燈芯偶爾噼啪輕響。溫嵐依抬眼看他,眸光清亮,映著昏黃燈火,也映著他緊繃的下頜線。
“你要是再敢把外人熬的藥往嘴裡灌,”她慢悠悠開口,“我就把你綁在藥房門口,天天餵你喝黃連湯,讓你嚐嚐什麼叫‘忘憂’不如‘苦心’。”
冷鋒先是一怔,隨即眼底驟然亮起笑意,喉間滾出一聲低低的應答:“好。”
“好什麼好?”她挑眉。
“好——我答應你。”他俯身,額頭抵住她的,呼吸交錯,“往後我的嘴、我的心、我的命,都歸你管。你讓我喝什麼就喝什麼,讓我信什麼就信什麼,讓我去哪兒……”他頓了頓,嗓音啞了幾分,“就哪兒也不去,守著你。”
她輕輕嘆了口氣,靠進他懷裡:“行了,別在這兒說這些肉麻話了。明天還要早起,你今晚睡東屋,被褥我都曬過了。”
冷鋒一愣:“不一起?”這麼長時間,媳婦難道都不想自己的嗎?
“想得倒美。”她推他肩膀,語氣卻軟,“剛回來就蹬鼻子上臉?先考察一個月,表現好了再說。”
他立刻挺直腰背,敬了個標準軍禮,眼裡全是藏不住的雀躍:“保證完成任務!不過,要是表現的好,能不能縮短一下考察期?”
溫嵐依忍不住笑出聲....
冷鋒跟在她身後,腳步輕快得不像個剛破獲大案的軍官,倒像個是個黏人的大狗子。
燈滅了,月光從窗欞漏進來,在地上鋪了一層銀霜。
兩人並肩站在門邊,影子捱得很近。
“對了,”她忽然想起什麼,回頭看他,“宗敏……判了?”
冷鋒神色微斂:“死刑,賣國賊從來沒有好下場。”
溫嵐依點點頭,沒再多問。
有些事,到此為止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