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起身往東南坡走,見背風處有片白茅草長得密密實實,裡頭混著幾株蘆葦。
有草有水汽,地下該有暗流。
果然,往前不多遠,石壁根下滲出一線細水,順著石槽匯成小小一汪。
水清而涼,不像井水那樣泛黃。
她用手試了試,只覺那水從巖縫裡來,不鹹不澀,但流得細,片刻才積滿一捧。
她沿著水痕向上又走了一程,見幾塊突起岩石把雨水擋著一部分,雨季時雖有大風,但若在溝口砌幾道矮石坎,多少能存下些。
溫嵐依放開精神力沿著水痕向地下探索,大約十幾米處就有地下暗河流淌,若是開鑿出來,解決整個守備團的用水不成問題。
還想再向下探查,腦海裡傳來一陣刺痛,溫嵐依趕緊收回精神力。
精神力還是沒有恢復,溫嵐依心裡有些急躁。
這裡蚊蟲太多,稍一停,腿上便落下好幾個紅點。
溫嵐依折了根樹枝趕了趕,心裡默默記下位置。
回到營區,她順道去了山腳下一小片灘塗邊。
一個阿婆正在曬魚乾,見她面生,笑著說:“新來的軍嫂吧?這地方土鹹,草都長得蔫蔫的,想吃口青菜比打醬油還難嘞。”
溫嵐依跟她攀談了幾句,問到島上可開墾的地,阿婆指著遠處山坳說:“就那兩小塊,以前也種過地瓜,颱風一來全刮沒了,後來就荒了。”
溫嵐依謝過阿婆,望著那兩片被野草吞沒的臺地,心裡反倒安定下來。
只要有土,有陽光,就能慢慢改善。
冷鋒從各排回來時,天色已經暗下來。見她鞋上沾著泥和碎草,不由問:“真去轉地了?”
溫嵐依把看見的地和水源大致說了,又補一句:“眼下不能急著開大塊地,先找兩塊背風的小地試種。這邊雨水多,但存不住,得先修幾條排水溝。”冷鋒點點頭,彎腰把滾到門邊的半截磚頭踢回牆根:“有什麼要人手的,你說話。”
現在最要緊的是把事情理順,把架子搭起來,他身上任務很重,幫不上溫嵐依什麼忙。
“行,你先去忙你的,我這邊用不慣別人搭手。”她直起身,拍了拍掌心裡的沙土,又朝東南坡的方向揚了揚下巴,“我明天再去看看那眼山泉,要是水量能起來,吃水澆地都能緩一緩。”
冷鋒應了一聲,轉身去拎了半桶水回來。
水色不算清,溫嵐依也不嫌棄,兌了點涼水洗了把臉,又用溼布把床板擦了一遍。
海風從裂開的窗縫裡鑽進來,燈芯晃了晃,牆角的蚊蟲便開始往燈影裡撲。
她找出半盒蚊香,掰了一截點在窗下,又用舊報紙把窗板壓嚴。
冷鋒端著搪瓷缸過來,遞給她半杯水:“先將就一晚,明天我把窗修一修。”
溫嵐依接過水喝了一口,覺得嘴裡還帶著海上的鹹腥,只笑著說:“這邊潮歸潮,夜裡倒不像北邊那麼悶。將就不得事,等家當理出來,我再熬點艾草水把屋子燻一燻。”
兩人藉著昏黃的燈又坐了一會兒,把帶來的乾糧就著水嚥了幾口,便並排靠在床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