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嵐依站了起來。
整座穹洞像被人從深處喚醒,又像完成了等候多年的使命,開始緩緩合攏。
穹頂垂落的發光細藤由遠而近收卷,巖壁上的熒光像潮水一樣退去。
腳下淺水一寸寸上漲,石臺先一步沉入水中,四根青石柱也隨之沒頂,只在水面留下幾圈慢慢散開的波紋。
她沒再猶豫,把玉珏掛回頸間,撐開避水球,轉身朝來路退去。
來時那條窄縫像是被水泡軟了,比鑽進來時寬敞許多。
她攀著攀巖繩逆水而上,不過片刻便回到外間石室。
青石碑上的紋路已經暗了大半,只有那個“嵐”字還在一明一滅,像在同她告別。
溫嵐依朝它輕輕點了點頭,低頭鑽進洞道。
這回水流彷彿認了主,不阻不攔,只貼著她腰背,緩緩往外送。
石壁裡的熒光也一段接一段熄滅,像在她身後一寸寸重新封起。
等她探出洞口,暗紫色海葵已經合攏,細沙從四周漫過來,把黑洞漸漸填平。
海溝裡的暗流已經小了下去,避水球穩穩託著她朝海面升去。
溫嵐依回頭望了一眼,礁石上幾叢海葵正隨水輕擺,像什麼都沒發生。
怕被人發現,快接近海面的時候,她收了避水球,但她發現了一件事-她好像能夠在海里自由呼吸了,甚至有操控海水的能力。
哈哈哈,真的是太好了,以後再也不怕水了。
但現在要做的事情是趕緊回去,天馬上要亮了。
她沒再耽擱,重新沉進水裡,藉著夜色和薄霧的掩護,沿著來路朝西邊礁灘潛去。
天邊已經泛起青灰,海面浮著一層淡煙似的霧,正好把她的行跡遮得嚴嚴實實。
溫嵐依起初還小心翼翼,游出幾米後便發現,自己不僅能在水下呼吸,連划水的速度都比平日快了許多,四肢像被水流託著,用不上多大力氣。
她繞開來往船隻常走的航線,挑礁石多、暗流亂的地方穿行。水草從她腿邊擦過,魚群見了她也不躲,反而跟了一小段,似在送她。
溫嵐依心裡又驚又喜,面上卻不敢分神,只把精神力遠遠鋪出去,留意著頭頂水面的動靜。
直到離礁灘還有百十來米,她才從水裡探出半個腦袋,貼著礁石慢慢浮上。
天光已經亮了幾分,沙灘上空無一人,只有幾隻海鳥落在撿潮人常翻的礁石旁。
溫嵐依蹲在淺水裡,先觀察了一會兒,確認營區和碼頭上都沒有人影,才貓著腰快步繞回房後的小路。
溼衣裳貼著後背,風一吹,冷得她一激靈,但胸口的玉珏依然溫熱。
她輕手輕腳回到宿舍,反鎖了門,拉嚴窗簾,進入空間,泡了個暖呼呼的靈泉浴。
水汽和潮氣散不去,她便凝起精神力在周身慢慢一撫,頭髮、指尖、鞋邊的水痕都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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