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柱攥著膝蓋，悶聲道：“是師部裝備科的人，說這批防彈衣來歷特殊，要統一封存研究。我們說了是您私人給的，可他們說沒有書面憑證，只發了一張暫扣單，人就把東西收走了。”
“單子呢？”
小杜從另一側口袋裡摸出一張折得發軟的紙，邊角被汗浸得起了毛。
溫嵐依接過去展開，紅章下頭只寫著“特種防護裝具研究樣本”。
她冷笑一聲：“研究樣本？我送出去的東西，倒成了他們的研究樣本。”
鐵柱猶豫了一下，說：“也不是全沒留。有兩個弟兄把貼身的藏下了。”
溫嵐依把單子拍在桌上：“還算有腦子。先別管這個了，等冷鋒回來再說。現在把你衣裳掀起來，我看看後背其他地方。”
小杜沒再躲，側過身由著她拆掉舊繃帶。
傷口邊緣已經紅腫，中間裂開一道細縫，滲著淡黃色的水。
溫嵐依沒說話，只拿酒精壓住，小杜渾身一顫，牙咬得咯咯響。
“傷感染了還不吭聲，船上還拽纜繩，你當你是鐵打的？”溫嵐依一邊上藥一邊罵。
“我……沒事。”小杜額頭冒汗，仍挺著脊背。
溫嵐依用新繃帶一圈圈纏緊，又在他後腰輕輕按了一下：“再扯開，這傷就別想好了。聽見沒有？”
“聽見了。”
她抬頭看鐵柱：“你呢？有沒有新傷？”
鐵柱搖頭：“我沒有。就是路上幫他拽纜繩，抻著了肩膀。”
溫嵐依合上醫藥箱，聲音緩下來：“一會兒讓何亮帶你們去後勤領兩身乾衣裳，傷口不能沾海風。先去歇著。等冷鋒回來，我讓何亮叫你們。”
“這兩瓶補氣血的藥丸一天吃一粒，好好補補。”說著從藥箱裡拿了兩瓶藥出來，遞給兩人。
話音剛落，院外傳來何亮的聲音：“溫醫生，團長回來了。”
溫嵐依把手裡的兩瓶藥往小杜手裡一塞，轉身朝屋外走。
人還沒到門口，就聽見院外石階上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冷鋒大步跨進院子，軍帽夾在腋下，領口松著，褲腿和鞋幫上還沾著沒洗淨的幹泥。
他抬頭看見小杜和鐵柱，腳步明顯一滯，目光先掃過小杜後腰，又落回兩人臉上。
小杜和鐵柱同時立正，齊聲喊：“團長！”
冷鋒沒應聲，只把軍帽往門邊桌上一放，走到兩人跟前：“來報到？”
小杜挺直脊背：“是！我們奉命到守備團報到。”
冷鋒沒再說話，伸手在小杜肩上按了按，又轉頭看鐵柱：“路上出事了？”
鐵柱忙說：“沒有大事。風浪大，船上纜繩斷了兩回，小杜幫著拽，把舊傷扯開了。溫醫生已經重新處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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